第279章 明天去檢查
剛坐上車顧卿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沈裴城。
“檢查怎麽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裏有實驗室特有的嘈雜，但不難聽出他話語裏的擔憂。
顧卿看了一眼似乎睡著的萬林，也壓低聲音：“不太好……張主任懷疑是肺癌，需要進一步檢查確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這邊實驗正到關鍵階段，走不開。你先陪媽回家，晚上再說。”
顧卿不知道這幾秒內，沈裴城想了些什麽，隻感覺他的語氣沉重幾分，她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裴城是不是很忙，”萬林突然睜開眼睛，“其實你們不用陪我的，老沈會陪我看病的，我這病……”
“媽，您別想這麽多。明天我陪您來做活檢，裴城時間充裕也會來陪你的。”
萬林拍拍她的手，對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轉頭繼續看向窗外。
不知為何，看著萬林這麽平靜的模樣，顧卿反而更加不是滋味，她總有一種萬林已經生死看淡的感覺。
回到沈宅已是下午三點，顧卿扶著萬林上樓，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飯香，張姨正在做飯。
聽到兩人回來的動靜，沈良生立刻起身，“回來啦？我讓張姐煮了粥，炒了兩個清淡的菜。”
沈良生的目光在妻子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顧卿，“醫生怎麽說？”
顧卿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心裏猶豫
萬林卻自然地接過話頭：“沒事，就是老慢支，開了點新藥。”她走向衛生間，“我先洗把臉就出來吃飯。”
等萬林關上門，沈良生再次看向顧卿，表情嚴肅：“卿卿，你告訴我，到底怎麽一回事，絕對不是感冒這麽簡單。”
見沈良生已經猜出七八分，顧卿才壓低聲音把實情告訴沈良生。老人的手微微發抖，後退好幾步，還好有書桌抵住。
“我就知道……”沈良生喃喃自語，突然抓住顧卿的手，“卿卿，別告訴她我已經猜到了。她性子要強，最怕別人可憐她。”
顧卿點點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安頓好萬林休息後，顧卿給幼兒園打了電話，請老師幫忙多照看安安一會，她如今想花更多時間陪伴萬林。
可沈良生堅持讓她先回研究所：“你工作忙，別耽誤正事。安安我去接，順便給我和老萬一點獨處時間。”
顧卿明白老人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走出大門時，顧卿感覺她還有些恍惚，從醫院到沈宅這一段路並不長，她卻感覺時間過了很久。
她失神的走向研究院，在研究院大門口，顧卿差點撞上一個撐著黑傘的高大身影。
“顧卿？”
她抬頭，看見鍾意關切的臉。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沒穿研究所統一的白大褂，看樣子是剛從部裏開會回來。
“鍾主任……”顧卿氣息懨懨的打著招呼。
“你怎麽淋著雨……”鍾意的話戛然而止，他顯然注意到了她紅腫的眼睛，“出什麽事了？”
顧卿這才意識到她剛剛哭了一路，這是家事，顧卿不打算跟鍾意說，她搖搖頭，想繞過去，卻突然腿一軟。
鍾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臉色很差，我送你回家。”
“不用……”顧卿虛弱地拒絕，她想要拉開和鍾意的距離，卻因為無力，半天掙脫不開，“我還有工作……”
“什麽工作能比健康更重要？”鍾意的聲音罕見地嚴厲起來，“明天部裏的匯報我讓別人去，你現在需要休息。”
顧卿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或許是察覺出她剛剛的不適，鍾意保持了一定距離，撐傘護著她向家屬區走去。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傘麵上的聲音像某種急促的鼓點。
顧卿機械地邁著步子，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張醫生的話，她內心焦灼，如果……如果是真的，那該怎麽辦？
“到了。”鍾意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顧卿這才發現已經到家樓下了，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鍾主任，我沒事了。”
鍾意卻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顧卿，研究所是你堅強的後盾，如果需要幫助，隨時開口，我們都會幫助你的。”
她感謝他的好意，點點頭，轉身上樓。進門後，她換下濕衣服，癱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她昨晚沒整理完的非線性模型資料，明天部裏的匯報……不，鍾意說已經安排別人了。
婆婆的病該怎麽辦？顧卿不太好受，還有些無措。
手機再次響起，是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安安已經被她爺爺接走了，”老師的聲音透著關切，“沈老先生讓我轉告您別擔心安安。”
顧卿道了謝，掛斷電話後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自從跟萬林住在一起後，顧卿感受到久違的親人感，可如今的消息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打擊。
門把手突然響起轉動的聲音，顧卿連忙止住哭聲。
沈裴城進門時，顧卿已經煮好了麵條，他看上去疲憊不堪，白大褂上沾著不明汙漬，頭發亂蓬蓬的，眼睛裏布滿血絲。
他也不好受吧。
“媽怎麽樣？”他放下公文包，直接問道。
顧卿把檢查報告遞給他：“張主任說是中期肺癌，需要盡快確定治療方案。”
沈裴城翻看報告的手微微發抖：“怎麽會……這麽多年她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怎麽會這樣……”
他看著確認記錄，不願意接受。
“因為不想讓我們擔心。”顧卿把麵條盛進碗裏，“爸已經知道了，但媽還以為我們瞞著她。明天要做活檢，然後……”
沈裴城接過她手裏的麵條，“好，我明天陪媽去，你明天要部裏匯報嗎？就先去忙工作吧。”
“鍾主任說可以換人。”顧卿平靜地回答。
沈裴城突然冷笑一聲：“他對你可真是照顧有加。”
她知道兩人前段時間還因為這件事不開心，可顧卿實在沒心思跟他爭論這些：“裴城，媽的病……”
“我知道，”沈裴城打斷她的話，語氣冷靜下來，“我思緒太亂了，所以剛剛說話衝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