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長不成雄鷹
“趙盛年!”趙聿堃身上的戾氣極重,語氣也很重,“你是皇子!別成天一副勾欄院做派!”
李安趕緊把布匹往椅子上一扔,過去扶起趙盛年。
趙盛年小心翼翼地看著趙聿堃,“可是皇叔,隻有討好人我才能活著長大呀。”
陶輕言不由得感慨,要不是仇恨那麽深,她還是會同情趙盛年。
那麽小的孩子夾縫生存,不過是選了一種能活下去的方式罷了。
可惜沒有如果,趙盛年必死。
趙聿堃並不認同趙盛年的話,“小時候這樣還能說得過去,現在你已經長大了,隻要你想,完全可以活得堂堂正正。”
“可是皇叔,我已經習慣了,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
“你想好了再說。”趙聿堃打斷他。
“我知道了。”趙盛年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把你的布匹拿走。”陶輕言把布匹扔了出去。
“送給你的就是你的了。”趙盛年回了句,跑得飛快。
他怕再不跑,就控製不住情緒了。
陶輕言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他能忍忍。
這位皇叔身上可沒有他想要的東西,憑什麽忍受他?
他恨!
同樣在父皇手裏討生活,為什麽皇叔可以活得這麽恣意瀟灑,而他卻隻能努力地討好每一個人才能有出路。
大帳隻剩下一個坐到案前泡茶的趙聿堃,陶輕言無心再留,把小乖還給趙聿堃,便先行離開。
趙聿堃走到主位坐下,泡了很久的茶。
……
群山連綿,晨光縹緲,霧氣茫茫,小山村靜謐安逸。
陶輕言回了連山寨。
母親已采藥歸來。
她很自然地把藥材拿出來,抖掉根部的泥巴,放到簸箕裏,拿去太陽底下曬。
“阿娘,陶慧心沒死,還被皇帝封了郡主。”
陶蒙手一頓。
銀鐲在手腕上轉了轉,發飾上的銀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娘,她還被封了欽差和監軍使。”陶輕言又道。
“知道了。”陶蒙慈愛地望著女兒,“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寨子裏,她不敢來,倒是你們幾個,都在軍營裏,一切小心。”
陶輕言索性放下藥材,抱著阿娘的胳膊撒嬌,“知道了,你女兒我辦事,你放心就好了。”
陶蒙看了一眼手上的泥巴,往陶輕言臉上糊。
“嘿嘿……”陶輕言像隻受驚的貓兒,蹭地跳開了,還衝陶蒙做鬼臉,“這一招都用老了,抹不著抹不著。”
陶蒙隻是輕笑,眉眼玩玩,繼續手裏的活兒。
陶輕言不再淘氣,也老老實實地回來幹活。
“我回來前跟阿爹商量了一下,想把阿哲送回來,但阿爹不讓,還說什麽好男兒當誌在四方,不能因為貪生怕死就退縮,想要活下去,就該努力去強大自己,而不是躲起來。”
陶輕言不滿地努努嘴,“可是阿哲他還小呀,在能力不夠時避其鋒芒,等到足夠強大了再去拚搏也可以的。”
陶蒙語氣很輕,卻能穿透人心。
“輕言啊,你知道為什麽樹林下的小樹長得又瘦又小,甚至長不大就死了嗎?”
陶輕言當然知道,“因為缺少陽光呀。”
“可它為什麽會缺少陽光呢?”
陶輕言一點就透,“娘,我知道。”
一個一直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是長不成雄鷹的。
“你放心,阿娘給了他足夠保命的東西,隻要不是馬上死,阿娘都能把他救回來。”陶蒙給了陶輕言一顆定心丸。
陶蒙望著女兒,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倒是你,我的寶貝女兒,你可是我唯一的傳人啊,若你出了事,我這三十六苗寨就找不到傳人了!
雖然她收了不少徒弟,但血脈遺傳這東西太玄妙。
但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使命,她擔心女兒,卻也會強迫自己放手。
陶輕言蹭著陶蒙的胳膊,道,“阿娘,我有一個主意。”
“哦?”陶蒙輕拍女兒的後背。
這麽大了還這麽黏著阿娘,將來嫁人了可怎麽辦?
陶輕言:“我懷疑南執那邊在等我們過年,那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裏,放鬆了警惕,他們就會偷襲。”
陶蒙示意陶輕言接著說。
“陶慧心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嗎?過兩天我會想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受了很重的傷。
等到南執賊人來襲,夏國無人可用,陶慧心就不得不被推到第一線。
到時候,看她怎麽辦。”
陶蒙卻搖頭,“就她那點能力,我怕不行,輕言,平時我們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但這種關鍵時刻,我們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冒險。”
“哎呀~”陶輕言撒嬌,“阿娘~你什麽時候見過我這麽不靠譜,你聽我說完嘛~”
“好。”
陶輕言繼續道,“我隻是想把她推到第一線,一旦她頂不住了,我會第一時間頂上去,帶傷上陣,到時候不僅能博得全軍的好感,還能讓所有人知道,這南疆沒我們陶家女兒不行,也能讓坐在高堂的那位在對我下手時,有所忌憚。”
陶蒙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寶貝,就是聰明。”
“那是阿娘的寶貝呀,當然聰明。”
……
陶輕言剛回到軍營,就聽說太子和陶慧心到了,所有人都在大帳那邊。
“哎喲我姑奶奶,聽說新上任的監軍使大人正在找你呢。”看門的大頭兵替她著急。
“知道了。”陶輕言做好準備。
還沒走進大帳,就能感受到裏邊壓抑的氣氛。
往日裏,那幫糙漢子總是說說笑笑,偶爾也會吵起來。
但絕不會鴉雀無聲。
陶輕言撩開門簾走進去。
好家夥。
麵積不大的大帳,擠滿了人。
趙聿堃坐在主位,跟他平起平坐的是一位穿著黃色錦袍的男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太子似的,發冠還用了一條龍。
皇家無醜兒。
太子生得極美。
濃眉大眼,五官硬朗,端坐案前,不怒自威。
跟趙盛年小白花的美完全相反,這是一種攻擊性很強的美。
估計唯一相同的是,這兩兄弟的美都隻流於表麵。
華麗衣冠下,兩顆心同樣的陰暗歹毒。
魏尋被安排到了座位左側首席,對麵坐著趙盛年。
再往後看,趙盛年的身邊,坐著一個打扮很詭異的女子。
女子化著厚厚的妝容,雙目泛紅,不知用了什麽樣的口脂,唇是黑色的。
再往下看,指甲也被抹上了一層黑色的塗料。
陶輕言打量著陶慧心時,陶慧心也看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