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本王親自去
陶輕言緩緩點頭,“好。”
魏尋鬆了一口氣。
真要造孽,還是由他來好了。
魏老夫人一口氣吊著,哆哆嗦嗦。
她隻是暫時不用死,又不是不用痛苦。
卻在這時,趙聿堃突然從屋子裏走出來,手中依舊拿著那隻玉瓶,如冷玉一般的麵容泛著鐵青,冷峻如山峰,氣勢鋒利。
“魏尋,你想把她帶走?”
魏尋低頭,有些尷尬,“全憑王爺處理。”
“我不要!魏尋,你個不孝子!老娘懷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你竟然不救老娘,我告訴你,你會天打雷劈的!”魏老夫人張口就罵。
意識到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裏,她突然覺得沒那麽痛了。
生不如死也比死了強,活著就還有機會,死了才什麽都沒有。
迎著風,趙聿堃飄逸的墨發漫天狂舞,玄色錦服隨風而擺,清冷麵容下,殺意漸露。
魏家父女不好做的事,他來。
“滾吧。”
“等等。”陶輕言秀眉輕蹙,“老爹,誰去通知你的?”
“馮婆子,她人在門外進不來。”魏尋道。
門房隻放他一人進來,其他人都被攔在門外。
“立秋已經派人去帶陶慧心了,為何你都到了她還沒到?”
此時此刻,陶輕言忍不住地想:若她也學了那些東西,是不是麵臨的局勢就會不一樣。
她才剛起了這樣的念頭,陶蒙就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溫聲細語地跟她說:
“阿言,你阿婆跟我說過,那些東西永遠都不要去沾染,它不是菜刀,不僅僅是個工具,誰拿著的作用是可以改變的,那些東西可以腐蝕人的心性,能把一個正常人變得魔鬼。”
“我知道,可那些東西有百害而無一利,為什麽不早點銷毀了呢?”陶輕言想不通。
陶蒙沉吟片刻,歎氣,“可能覺得,再不好也是先祖留下來的東西,舍不得銷毀吧,要不是陶慧心偷走,我都忘記還有這些東西了。”
北風凜冽,風刮著臉,仿佛要給人刮掉一層皮,又冷又疼。
所有人都不好受。
平日裏也不是沒見過人間慘劇,但那小女孩隻是一個幾歲的孩子,那種衝擊力,隻要是個有底線的人,都會難受。
趙聿堃轉身進了屋,沒再催他們離開。
直到天快黑了,四季的立春才姍姍來遲,臉色不好,見到趙聿堃就跪,“主子請罰,屬下無能,沒能把陶慧心帶來。”
猶豫了一下,繼續說,“她有慧心郡主的身份,太子殿下也不讓屬下把她帶走,請主子再給屬下一個機會,晚上去把她擄過來。”
趙聿堃擺擺手,“不用,本王親自去。”
大晚上夜闖軍營擄監軍使,還是夏國最強的鎮南軍,立春有十條命都不夠砍菜。
不如他直接去要人。
立秋立即下去準備馬匹,亦步亦趨地跟上。
“我跟王爺一起去。”魏尋歉意地看向妻女,搖搖頭,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等等!逆子!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親生的娘!這些年要不是我娘家人在京城出錢出力地給你周旋,你早就死了!”魏老夫人大吼大叫。
剛剛鎮南王的意思太明顯了。
魏尋是她兒子,陶輕言是她親孫女。
兒子和孫女不能動她,鎮南王一個皇族,就算把她殺了,皇帝最多隻會停他點俸祿。
而一個王爺最不缺的就是那點俸祿。
至於她的娘家人會不會報仇,也得看付出的代價和帶來的收益。
想到這個,魏老夫人就特別恨。
要不是鎮南王,她的眼睛也不會瞎,更不會發生後麵一係列的事情。
活了五十多年,囂張了五十多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或許那些被她搶來的美少年,心情都如她此刻這般絕望吧。
“阿娘,我也去看看,你幫我看著點這裏。”陶輕言想到上輩子魏尋的死因,開始擔心。
“我去。”陶蒙放開女兒,握著她的手,“人是我救回來的,如今出了這事,也該由我去處理,這是屬於我的因果。”
“我們一起。”陶輕言反手牽著阿娘的手,吩咐立冬,“把這老妖婆看好了。”
“是,陶小姐。”立冬恭敬地抱拳。
母女倆出了鎮南王府大門,才注意到,門外站了一圈下人。
魏老夫人那四大金剛和魏管家,還有一個剛下馬車匆匆趕來的劉知府和他的小跟班。
陶輕言想裝作沒看見,一屈膝一跳躍,就上了馬背。
“哎喲我的陶小姐!”劉知府哭喪著臉,攔在馬兒前麵,“你奶奶是朝廷命官,有什麽事走官府正常流程,可不能私下把她殺了呀!”
“讓開!”陶輕言擔心父親。
“她好歹是個一品誥命夫人,又是你親奶奶,你殺了她會很麻煩的!也會影響你父親的仕途!”劉知府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陶輕言。
陶輕言不想跟他廢話,拍拍馬屁股。
馬兒發出一聲綿長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眼看著就要踏在劉知府的腦袋上。
劉知府的小跟班嚇個半死,還好及時把人拉走了。
兩人摔在冰冷的地上,咦喲半天才爬起來。
陶輕言母女倆早已策馬離去。
“嘿——這人!”劉知府氣得直跺腳。
唇亡齒寒,他和魏老夫人都是皇上的人。
受傷沒關係,可一旦殺心起破了戒,隻會越殺越多。
魏老夫人死了,下一個就是他。
就算不死,魏尋和陶輕言也會更加肆無忌憚,他的腦袋會一直處於一種搖搖欲墜的狀態中,那還不如一刀剁了痛快。
可如果魏尋不動他,皇上就會懷疑他是不是收了魏尋的好處,已經叛變了。
他這顆腦袋同樣要搬家。
劉知府的小跟班見狀去跟門房搭話,“麻煩幫忙問一下,我家老爺,哦,就是劉知府,求見王爺。”
“王爺不在。”門房幹淨利索。
劉知府恍恍惚惚。
魏老夫人死定了嗎?
他索性守在鎮南王府大門,非得等趙聿堃回來不可。
趙聿堃和魏尋的馬兒很快,半個時辰就到了軍營。
無月,天黑漆漆的,仿佛一口巨大的鐵鍋倒扣在腦袋上,陰沉沉。
太子隻有剛來的那幾天住到太子別院去,後來的時間都跟趙盛年一樣,在軍營裏跟士兵們同吃同住。
大家都清楚,誰能得到鎮南軍支持,誰就能距離那個寶座更近。
什麽太子皇子,隻要一天沒有塵埃落定,就會有變數。
趙聿堃比曠野的風還犀利,三兩步走到大帳的主位,端正坐好,吩咐立秋,“把陶慧心給本王拎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