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昏暗中,趙聿堃的眸格外晶亮,猶如一道能撕裂黑暗的光,散發出熠熠寒芒,看向陶輕言所在的方向。
“太子不僅在逼你們,也在逼我,我若不出手,必將跟你爹有隔閡,我若出手,他便將我判定為跟你爹一夥的,不管我如何選太子都能找茬,不如直接動手,起碼心裏舒坦。”
“所以呢?”陶輕言側首,目光跟趙聿堃對上。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那麽明白,趙聿堃能聽懂。
但陶輕言沒想過趙聿堃的答案這麽直白,“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不安於現狀,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陶輕言愣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趙聿堃笑了。
前幾天陶輕言就沒休息好,又連軸轉忙活了一整天,但皮膚一如既往的細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盡管眼睛有點腫,眼白布滿了紅血絲,卻不見半絲疲憊。
永遠都是精神飽滿的模樣,令人一見心歡。
陶輕言呆呆地望著趙聿堃。
眉眼間的溫柔作不得假,清冷王爺微微一笑,宛如暗夜蒼穹裏炸開的煙花,絢麗、奪目,令人移不開眼,隻單單欣賞這盛景,便失去了思考能力。
“沒聽錯,就是你想的那樣。”趙聿堃又重複了一遍。
他喜歡蟄伏,喜歡在黑暗中鎖定獵物。
他一直在等一個絕佳的機會,好不容易等到陶輕言厭棄趙盛年。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聖旨先來,太子緊跟。
這也讓他意識到了,在陶輕言這件事上,機會永遠沒有絕佳,隻有該出手時就出手。
否則一旦錯過了,再也沒有機會。
所以他選擇了坦誠。
陶輕言沒有吭聲。
明明之前已經考慮好了,要找趙聿堃合作。
可趙聿堃主動提出,她又猶豫了。
茲事體大,關係的不僅僅是她一家人,還有十萬鎮南大軍。
就算鎮南王跟老爹的關係很好也要慎重。
天上從來不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趙聿堃還在往上疊加籌碼,“你們猜對了,那支隊伍在我手裏。”
陶輕言詫異不已。
老皇帝不把那支隊伍傳給現皇帝,傳給一個隻有六歲的孩子。
腦子沒問題?
但見趙聿堃沒有再解釋的意思,她打住了好奇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沒必要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隻考慮能否相互信任。
“所以呢?”陶輕言試圖繼續打馬虎眼。
趙聿堃看穿了陶輕言那點小心思,輕笑,“成了,富貴滔天,敗了,全家殞命,敢不敢跟我合作?”
“我考慮考慮,這不是小事。”陶輕言給出了一個算是正麵的回答。
“好,我等你。”
趙聿堃突然俯身,緩緩湊近陶輕言。
他的聲音正好卡在令人舒服的頻率上,拐著彎的音調,拖長的尾音,很容易給人造成錯覺。
魅惑人心。
呼吸出來的熱氣輕撫她的臉,激得她臉上的絨毛豎了起來。
陶輕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說正事的時候沒覺察,這會兒她才意識到,這個暖房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暖房做了地龍。
天冷的時候燒上地龍,進入暖房一會兒,陶輕言就熱得把披風脫掉。
此刻的兩人都隻身著較薄的衣裳,陶輕言甚至能看到他玄色的錦衣下,心髒強有力跳動的節奏,一下一下。
幾縷墨發垂落在腰間。
陶輕言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天替他處理傷口時,那一滴從丘陵溝壑滑落至腰間的血,驚心動魄。
腰很細卻充滿了力量,受著傷,不但不減半分魅力,反正給他添了幾分強者戰損的美感。
腦中的畫麵越發清晰,眼前人的線條越發的明朗,不知是眼睛老花,還是腦子劈叉,玄衣竟逐漸變成透明的了,她甚至看到了他的肌肉線條,強健有力。
兩顆心髒有節奏地律動,竟神奇般地慢慢同頻。
過了一會兒,似乎趙聿堃的心跳加快了。
不過呼吸間,陶輕言的心跳也升了上去,跟趙聿堃保持同頻。
可能是下人突然添了柴,陶輕言覺得暖房的溫度一下子升了上去,熱得她嫌棄衣裳厚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這麽深的夜,她竟然和趙聿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要是傳出去…
好像也沒啥。
這輩子之前也追了趙盛年差不多一年,什麽名聲都沒有了。
哪還在乎這麽多。
隻要她的實力足夠,何愁找不到一個好的娃爹?
趙聿堃沒有再追著不放,而是僵硬起身,“不早了,先去休息,有事再喊你。”
他離開的腳步都是僵硬的,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又不太明顯。
陶輕言不解,坐這一會兒,不應該腳麻才對,今天也沒受傷呀,難道是前幾天又被暗殺受傷了?可她也沒聞到血腥味呀。
鎮南王前腳離開,後腳一個圓臉的大嬸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陶小姐,床已經鋪好了,請跟奴婢來。”
“有勞。”陶輕言跟在後麵。
她一度懷疑,鎮南王府最豪華的就是暖房了。
屋外幹淨得跟被賊人打劫過似的,簡潔風。
但鎮南王府的枕頭很軟,她沾床就睡著了。
趙聿堃卻回房坐了好一會兒,才連夜去了關押魏老夫人的地方。
魏老夫人再受挖眼之痛,不到一天就白了頭,整個人老了二十來歲,看起來已經沒有多少生氣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趙聿堃隻看了一眼,便吩咐下去,“做幹淨點。”
不用賭,魏尋不會後悔。
大宅後院的那些齷齪事,你家有他家也有。
立冬得了令,立即安排人把魏老夫人收拾了,他親自盯著,確認沒了呼吸,才安排人把屍首運出鎮南城。
鎮南城跟篩子似的,到處漏風,哪哪都有皇帝的眼睛。
他把魏老夫人處理掉這事,絕對瞞不過皇帝的眼睛。
就算發生了小女孩眼睛被挖一事,皇帝也隻會認為,魏老夫人的命要比一個草芥女孩的眼睛重要,而不去想更深層次的問題。
不用想,回頭皇帝肯定會刁難他。
然而皇帝登基以後,什麽時候少為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