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第一次,陶輕言覺得可能是不小心。
第二次,陶輕言不得不考慮趙聿堃什麽意思。
從他剛剛的行為看來,他肯定站在老爹這邊。
直白地說:若她做出了不殺陶慧心的承諾,他可以兜底。
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這麽輕易答應下來。
陶輕言掃了一眼躲在太子身後的陶慧心,十分不齒,“你怎麽不說,若沒有我娘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你去問問,村裏的孩子誰不需要幹活?就你高貴?讓你幹點活,你就說我娘虐待你?
你覺得委屈便拿小狗出氣,生剝了小狗的皮,把血淋淋的小狗扔到我阿娘的**,小狗又做錯了什麽,你如此歹毒地對它?
做了錯事你還不承認,那是我阿娘第一次打你,你不但不反思,還記恨上了,殺了看守書庫的三叔公偷了禁術書籍跑了。
陶慧心,救一隻狗,狗都知道感恩幫我看門,救了你,跟救了仇人有什麽區別?”
不等陶慧心回話,身後的趙聿堃補了句,“有區別,畜生不如。”
陶慧心眼淚汪汪的,委屈極了。
“我身體不好,根本幹不了那麽多活兒,你們為什麽不幫我做了?你別說小狗無辜,它每天隻衝我齜牙咧嘴,看見你們就搖頭擺尾,我不先解決它,等著它把我咬死嗎?”
那一副雖然我殺了你但我依然很委屈的樣子,理直氣壯。
看得趙盛年自愧不如。
陶輕言搖頭。
有的人天生就是惡魔,不管費多大的勁兒,她都沒有憐憫心。
跟她說得再多都沒用。
善良無法進入她那流淌著毒血的腦子裏。
陶輕言轉而對上太子的目光,“太子殿下,你記住了,以前她可以對我阿娘恩將仇報,將來也可以用在你身上,你今天救下她,說不定哪天她就能給你下毒,你自己掂量著吧。”
太子討厭,但太子不能死在南疆。
想到這三個皇家的崽子在這裏可以害她爹,她卻不能弄死他們,陶輕言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煩躁襲上心頭。
說話語氣都衝了幾分,“畢竟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太子,她卻是修煉邪術的蠱術師,但凡她有點心思,你防不勝防。”
太子聽進去了,但比不上長生不老的**。
他不禁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陶慧心用了延長壽命的東西,跟父皇要了官職。
真有這麽好的東西,父皇能享受,他也能。
幸好父皇讓他和慧心同行,一起到這南疆來,給了他這麽多機會。
他不能錯過。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殺她,殺人償命不知道嗎?她是父皇派來的監軍使,罵她等於……”
藐視皇權幾個字太子沒敢說出來,生怕再一次衝突,他就找不到台階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趙聿堃一眼。
這位皇叔也不是真的深不可測,目的很明顯了。
“孤也是為了你們好,為了夏國好,動了慧心郡主父皇肯定會撤了魏將軍的職。”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太子,態度變化得太令人吃驚了。
唯一不變的是維護陶慧心。
唯一受傷的是東宮侍衛。
“陶輕言,父皇已經讓欽天監看日子了,你是孤的側妃,我們應該是一體的,以後你別激怒孤,孤也可以跟你們和平相處的。”
陶輕言:“……”
啥玩意兒?
殺心再起,好想動手。
但大家都心裏有數,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給了台階就下吧,弄死陶慧心的事可以從長計議。
“太子保證不會在皇上麵前說我們的壞話?”
太子磨著後槽牙,差點再次控製不住怒氣衝天。
一點小事都要跟他談條件,將來大事成,這家人真的不能留,否則她能今天跟你要金子,明天跟你要官職。
偏偏現在大事未成,還需要魏家。
他忍了。
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若不能把所有的權力掌握在手裏,太子也沒有尊嚴。
“好,孤保證不會跟父皇打小報告。”
“你發誓,若跟皇上打我們的小報告,你這輩子都做不了皇帝。”陶輕言又道。
不是喜歡發誓嗎?發呀。
太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緊緊地捏成一團。
恨不得把陶輕言撕了,卻還是咬牙答應,“孤發誓,若跟父皇打你們的小報告,這輩子都當不了皇帝。”
他不打,但沒說不可以讓他的人打。
而且據他所知,陶慧心沒少幹這事。
大家都是狐狸,玩什麽聊齋。
太子那點花花心思,正是陶輕言一家子剛剛幹的事。
但陶輕言沒再咄咄逼人,而是順勢應下了,“放心,我不動陶慧心,先去把小女孩的眼睛還回去。”
“我跟你們一起。”太子妥協了。
這個時候,躲在角落裏減低存在感的趙盛年,弱弱地舉起手,“我……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開開眼界。”
魏尋交代幾個副將收拾收拾,一幫人騎馬回了鎮南王府。
天黑夜冷,魏老夫人已被立冬移入屋裏,免得被凍死。
陶輕言仔細地盯著陶慧心操作,把小姑娘的眼睛還回去。
歎氣,還是還回去了,但小女孩這輩子都得靠蠱蟲視物,一旦蠱蟲死掉,她會失明,眼睛會爛掉,搞不好還要死。
真是遭罪!
沒人問魏老夫人是怎麽處理的,都默認落在鎮南王手裏了。
忙活到下半夜,太子強行把陶慧心帶走。
鎮南王府花廳。
趙聿堃讓下人準備了一桌夜宵,請魏尋一家人留下來。
昨天一直在忙碌,連晚飯都沒吃,事情處理好了才覺早已饑腸轆轆,餓得能吞下一頭大象。
趙盛年死賴著不走,低頭猛扒飯,一副生怕慢了就會挨餓的樣子。
他第一個吃飽,喝了杯水,開始賣慘。
“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在大半夜吃上飯。
以前在冷宮,吃的都是餿飯,還得跟太監宮女搶,慢點兒就沒了。
謝謝皇叔,今晚吃得很飽,希望以後再也不用挨餓了。”
陶輕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輩子,趙盛年一說這話,她的腦子裏自動浮現出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被冷宮太監宮女欺負的場景。
這會兒聽起來,她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趙盛年和陶慧心就是一路人。
不過是陶慧心壞得更明顯,趙盛年更善於偽裝罷了。
一頓飯吃完,已至下半夜。
魏尋和陶蒙連夜回將軍府,趙盛年也回了他在鎮南城的居所。
唯有陶輕言留了下來。
小女孩發了高燒,雖有婆子和府醫照顧,但為防萬一,她留了下來。
無月,天幕黑沉,回廊下昏暗的燈光搖曳,把輕言婀娜的身影打在窗欞上。
兩道身影被光影拉長,影影綽綽,寧靜安然。
“為什麽今天寧可暴露自己也要幫我們?”陶輕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