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愧是八百個心眼子的人
陶輕言自己就是一個特別驕傲的人。
能共情趙聿堃的感受。
若換她在這個位置上,她也會做出跟趙聿堃一樣的選擇,哪怕最後的結果是死。
其實死也沒什麽可怕的,可怕的是:為了不死做出讓自己不齒的事情。
死後幾百年都有人追著罵。
“我知道了。”陶輕言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尊重你。”
立夏跟趙聿堃年紀相仿,半主仆半兄弟情,深知趙聿堃主意已定,不再廢話,指天發誓。
“我趙立夏在此發誓,這輩子都奉陶輕言為主,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全家不得好死。”
陶輕言淡然地等立夏發誓完,把趙聿堃給她的令牌拿出來,“是這個嗎?”
立夏眼珠子瞪得滾圓,好一會兒,釋然地點點頭。
主子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還擔心什麽。
也許有些人看不起女人,但幹他們這一行的都慕強,隻要你有足夠的能力,管你什麽性別。
趙聿堃滿意地閉上眼睛。
嚇得立秋一大跳,急忙上前推了趙聿堃一把,“王爺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我們怎麽辦!”
陶輕言心裏一個咯噔,不會……
他還那麽年輕。
此刻她的腦海裏湧出跟趙聿堃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的寧死不屈,他的多次維護,他的錚錚鐵骨。
他不應該這麽年輕就死去。
不是她造成的,但好友一場,她這般見死不救跟無情無義有何區別。
“你先別睡,我幫你做任務!”
陶輕言急了,第一次意識到,若趙聿堃就此死去,她一定會後悔。
從小到大,在迷茫時,她的選擇都是往後推,盡量選一個將來不會後悔的答案。
係統像個瘋子一般,瘋狂地轟炸著趙聿堃的腦袋,【你趕緊答應她,現在是她自願幫你完成任務的!你趕緊去做任務啊!】
趙聿堃雖然虛弱,腦子卻沒有退化,敏銳的察覺係統似乎比他還著急。
真的需要等他死了以後,係統才能剝離嗎?
這個詭異的東西,就不會因為他不做任務而能量耗盡?
趙聿堃想到這個可能。
微弱的心跳仿佛猛地注入了新的能量,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管怎樣,不做任務不妥協,看誰能熬死誰。
打定主意的他扭臉凝望著陶輕言。
清亮的眸子寫滿了情深,甚至要化作實質性的東西溢出眼眶。
“不用了,我不會死,別擔心,再給我一點時間,過一段時間我就會自動好了。”
陶輕言急了,“不就是聽你的話嘛,以後你別害我就行了,我聽你的話,你快說,讓我做什麽我去做,我聽你的話!”
趙聿堃眼睛都亮了,看起來也恢複了些許精神。
一雙深陷下去的星目又恢複了往日的晶亮,就那樣靜靜地凝視著陶輕言。
溫柔得不可思議。
往下看,緊握成拳頭大手青筋鼓起,就連腰都伸不直。
係統尖銳的咆哮不停地轟炸著他的耳朵,讓他幾乎失聰。
正好也不想聽。
“不要著急,相信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說不動容是假的,陶輕言實在難以言喻現在的心情。
那種除了父母,還有人願意如此護著你的感動,那種心跳的悸動,讓她心慌。
“你不是說你沒騙過我嗎?你答應我,不會坑我不會欺負我,我幫你完成任務!”
但趙聿堃隻是看著她笑,不再說一句話。
趙聿堃寧死不願意拿她做任務,趙聿堃把他這些年艱難積攢下來的家底通通給了她。
陶輕言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不知何時起,趙聿堃已經走進了她的心裏,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始終不敢再賭一把,不敢往前走一步。
可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又栽了。
她越是理解他的倔強,越是擔心。
一想到以後他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她便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扭曲了,吸一口氣,胸口彌漫著絲絲疼意。
“我給你做任務,你別放棄了,你要是放棄了,我就拿著你給我的兵打下夏國當女皇,拿著你的錢養個後宮佳麗三千,每天寵幸一個,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
話音落,陶輕言看到趙聿堃原本要死不死的目光,猛地迸射出一道冷戾的寒芒。
“我不會死!你等著!”
“好,我等著。”陶輕言吸吸鼻子。
難受地背過身,不讓趙聿堃看見她的臉。
係統越發瘋狂,趙聿堃甚至感覺有無數把刀片割在他的身上,從肌膚到五髒六腑,千瘡百孔,疼得幾乎休克。
“你不是還有其他的事嗎?你先去忙,立夏,你帶陶小姐去了解一下具體事務。”
“好。”立夏敏銳地察覺趙聿堃想支開他。
隻有立秋還傻嗬嗬地問,“王爺,就讓陶小姐陪著你……”
立秋怕萬一趙聿堃真的要死了,連最後一眼都見不到。
陶輕言有察覺出趙聿堃想支開她。
估計是不想讓她看見他這般窘迫的樣子吧。
“好。”
想她毒術精湛,蠱術出神入化,卻連個人都救不了。
陶輕言心緒不寧地跟著立夏離開。
立夏又把跟在他身邊的兩位得力助手喊來,把兩人各自負責的事務跟陶輕言匯報。
陶輕言一直知道趙聿堃偷偷地藏匿了很多產業,但沒想到能藏這麽多。
很多生意,明麵上是某某的,實際上他才是幕後的東家。
不愧是八百個心眼子的人。
陶輕言由衷地佩服。
趙聿堃不知痛苦了多久,這一生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他的腦中快速播放,黑暗無邊,看不到盡頭。
係統從開始到咆哮,到後來幾乎聽不懂它在罵什麽。
再後來,它的聲音越來越弱,隻剩下蚊子般的嗡嗡聲。
趙聿堃知道自己賭對了。
隻要自己再堅持不做任務,係統就會能量耗盡到消失。
至於會不會再出現在誰身上,他不關心。
他滿心眼都是陶輕言為他著急的樣子。
痛卻甜著。
夏夜的風帶走了一絲白日的熱意,也驅走了心裏的煩躁。
陶輕言結束了一天的任務,第一時間奔向趙聿堃所在的客棧。
老遠就看見立秋蹲在樓梯入口低聲啜泣,那麽大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