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孟南卿回到侯府時，大門外亂糟糟的，不少百姓對著侯府內指指點點。
她默不作聲下了轎，隻聽旁邊三三兩兩的圍觀百姓，正聊得火熱。“這平南侯也不知犯了什麽事，咱們新上任的京師府尹竟親自上門抓人。”
“可是那個在幽州破獲了一樁大案，鐵麵無私，斷案如神的沈翊大人？”
“就是他，什麽鐵麵無私，不過是針對咱們老百姓罷了。這平南侯府可是王公貴族，就算是進了牢獄，那也是好吃好喝伺候兩天又放出來。”
“那也未必，新官上任三把火……”
孟南卿沒聽那人說完，轉身進入側麵的巷子，從側門進入前院。
院內光景更是熱鬧。
孟昭一七尺兒郎竟撅著屁股躲在薑氏身後。孟老夫人伸手攔在前，厲聲嗬斥想要上前抓人的差役，“我孫兒已是正式冊封過的世子，我看誰敢動！”
而孟彥良正拉著身著紫袍官服的男子說著什麽，那男子身後站著蓬頭垢麵的人是……月影！
“月影！你怎麽了！”孟南卿急聲呼喚，接著朝月影奔去。
眾人聞聲回頭，月影登時紅了眼眶，“小姐！”
她抱著孟南卿，聲淚俱下，“小姐！再見到您真好……嗚……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奴婢……嗚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怎麽會成這個樣子？你有沒有傷到哪？”孟南卿臉上寫滿了擔憂，眼底泛起晶瑩。
“咳咳！”紫袍官服男子用拳頭抵住嘴巴，咳了兩下，接著上前一步，“這位想必就是年前大勝東胡的孟將軍吧？”
“下官京師府尹沈翊，見過孟將軍。”
孟南卿立身未動，“沈大人有禮了。本將一早奉旨入宮，歸府便見此光景。尤其月影，她乃我貼身侍女，怎成這般模樣，還望沈大人明示。”
沈翊沒有急著解釋，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孟彥良一眼，悠悠道來，“今早一名叫芸娘的女子，敲響我京師衙門，說要狀告平南侯府的世子孟昭，強搶良家婦女，殘害其丈夫性命。”
“事關重大，下官不敢懈怠，親自上門提人。豈料平南侯等人負隅頑抗，下官隻好派兵搜府。卻誤打誤撞救下被孟昭綁架的月影姑娘。”
話音剛落，孟昭在一旁扯著嗓子喊：“綁架那小賤人，我吃飽了撐的嗎！我可沒想綁架她！”
孟彥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怒吼道：“你給我閉嘴！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氣火攻心讓他一時間失去理智，搶過旁邊差役的刀，就想往孟昭身上砍，“我今天就砍死你我，我沒有你這沒出息的兒子！”
此舉嚇得孟昭抱頭鼠竄，但竄的方向明顯不對。
他是奔著側門去的。
孟南卿冷哼一聲，抬腳踢飛差役手中鋼刀，旋身淩空接住，寒光一閃，刀刃已貼在了孟昭脖頸。
她義正言辭道：“大伯父，我替你抓住了。”
見狀孟彥良反倒像是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不知所措地望著孟南卿，漸漸地，眉間凝起一團黑雲。
“久聞孟將軍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呐！”沈翊拱手上前，很自然地指揮差役接過孟南卿手中的刀，控製著孟昭往府外離去。
接著又對眾人道：“下官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對了，孟將軍，這個案子還需借您的人一用。”沈翊看向月影。
孟南卿頷首，“那是自然，希望沈大人一定要為我家月影討回公道！”
…………
自孟昭被沈翊關入京師府衙的牢獄，已有幾日，案件提審前不許任何人探視。
平南侯府世子被京師府尹強行抓捕一事，在京師中引起不小的風言風語。大多都是一副看客的嘴臉，落井下石的同時，也不忘再調侃一番孟彥良爵位由來一事。
侯府內倒清淨不少，孟彥良為了孟昭的案子，四處打點，為此求到梁太尉府上。
梁太尉是梁太後的親哥哥。
當初他能順利襲爵，便是多虧了梁太尉的提點，此後兩家一向交好，若能求得梁太尉庇護，即便這沈翊已經重重拿起，他也得輕輕放下！
思及此，孟彥良又對著上首深深鞠了一躬，言辭懇切道：“雖犬子頑劣，然他所犯並非什麽大罪，大不了挨頓板子，賠點錢給那女人，再不濟，納那女人為妾，這我們都認了。”
“可就怕那沈翊不願小事化了，聽說他就是個不近人情的辦案瘋子，之前幽州案中的長樂郡王，就是折於他手，慘遭流放。”
“眼下科考在即，太尉您是知道的，小侯就盼著犬子此番能一舉中第，若此事影響了他的仕途，那犬子的一生就算是毀了。”
“故此，若太尉能救犬子於困厄，小侯定當銘記此恩，日後誓死追隨太傅左右。”
他說罷從懷中掏一張紙塞進太尉手中，“一點小意思。”那是一張三千兩的天寶銀號的飛錢憑證。
案頭燭火驟然迸出一聲脆響，火星微濺。搖曳的光暈裏，梁太尉的麵容在明暗間交替，忽明忽暗。
幾息，他歎了口氣，將飛錢推了回去。道：“既然賢弟來求老夫，老夫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但是這個……”梁太傅瞥一眼飛錢，聲音陡然淩厲，“此舉說好聽些，是你的心意，可難聽的，那就是收受賄賂！”
“老夫身為朝廷命官，承蒙皇上器重，豈能做這忘恩負義的宵小之輩！”
在孟彥良的認知裏，拿錢好辦事。
這不收錢，那就是說得天花亂墜，那也是白搭！這浸**朝堂多年的老狐狸，慣會跟人打太極！
那張三千兩的飛錢，揣在懷裏隱隱發燙。
孟彥良坐在回程的轎子裏，眸光沉了又沉，最後揚聲吩咐：“改道，去京師府衙！”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沈翊對他的到來早有預料。
早早派了人候著。
從後門直接將他引進了居住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