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六親不認不孝女!
很快便到了孟昭一案開審的日子。
由於民告官的特殊性,一大早京師府衙外便圍滿了百姓,大多篤定孟昭最後會安然無恙離開。
旁聽席上的孟彥良更是有恃無恐,要知道,府尹大人可是要了他足足一萬兩!
他瞥了一眼孟南卿,譏諷道:“一個下人,竟值得孟將軍親自旁聽,孟將軍還真是有情有義呀。”
“隻是可惜,情義用錯了地方!虧你身上淌著孟家的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懂?執意將孟昭送入牢獄,於你有何好處?!”
說著他突然轉變了語氣,語重心長道:“到底是自家人,即便是他有錯,那也是你弟弟。月影受了委屈,大不了讓昭兒納了她,自家的事,還是咱自己解決得好,你說呢?”
到底是鬧到了公堂上,人也求了,錢也花了,臨門一腳的時候。
孟彥良也明白,此時激怒她,不如先安撫。
等此案一了,他要第一時間請宗族長老見證,將她從族譜中除名!
孟家沒有此等六親不認的不孝女!
“哼。”孟南卿聽他說話,聽得直犯惡心,“孟昭就是個依靠庇蔭,隻知吃喝玩樂的廢物。別說納妾,就算是八抬大轎娶月影為妻,都不夠資格。”
“這種惡心人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此話就像是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抽在孟彥良臉上。他臉色鐵青,指著孟南卿手抖了又抖。
偏他身在公共場合,不能表現出來,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他臉發黑。
深呼吸了半晌,方才惡狠狠道:“我本是念在骨肉親情,後退一步。誰知你是這等狼心狗肺的東西!”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顧念親情了!你以為就憑你,就能撼動我堂堂侯府?哼!你還是太嫩了!”
孟南卿隻當聽了個笑話,視線從他臉上劃過,看向從後堂闊步進來的沈翊。
隨著一聲“威武。”公堂上立刻歸於平靜。
隨即孟昭便被衙役押著上來,他猛地甩開衙役,臉上依舊是七不服八不忿的表情。幾日不見,整個人似乎還胖了幾分,像是牢獄日子過得很滋潤。
高堂上一聲悶響,隻聽沈翊嚴肅問道:“孟昭,你可知罪!?”
“本世子何罪之有?”孟昭兩手一攤,一臉的無辜像。
雖然父親已經將府尹收錢的消息告知給他,但在公堂上,多少要裝裝樣子。
沈翊不動聲色,“帶原告!”話音一落,芸娘和月影被帶了上來。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芸娘一見到孟昭情緒便激動起來,撲過去扯著他的衣領哭喊:“你還我丈夫!你個殺人凶手!你怎麽不去死!”
“你個賤人莫要瞎說!”孟昭滿臉嫌棄,捏著她的手腕就想把人甩開。
誰知,站在芸娘身後的月影,眼疾手快擒住孟昭的手腕腕骨處,用力一搓。
孟昭倒吸一口涼氣,隻覺手腕被人生生捏斷了一樣,整條胳膊都沒了知覺。他麵容扭曲大喊道:“大人!她打人!我的胳膊要廢了!”
沈翊一拍醒木,蹙眉道:“公堂之上不得高聲喧嘩!來人,將他們分開!”
不等孟昭發作,他繼續道:“據芸娘所說,她是被你強搶入柳巷囚禁,為此你還殺害了她的丈夫。後來柳巷起火,芸娘得以逃出,暈倒路邊被孟將軍所救。”
“誰知,當天她又在孟將軍住處看見孟昭,誤認兩人為同夥。因此,夜半再次逃離,並在第二天一早到衙門報案。”
聞言,孟彥良坐不住了,這話風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呢?
他有些坐不住了,一個勁地朝上首使眼色。
在看見沈翊用手做出安撫的動作後,焦躁稍稍平複,可心裏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忐忑。
“大人冤枉!我從不認識什麽芸娘,又怎麽可能殺害她丈夫?告我是要拿證據的!”孟昭按照父親信中所教,關於芸娘一事,咬死不認。
沈翊不緊不慢道:“那你綁架月影一事,這可是本官親眼所見,你認不認?”
孟昭眼珠咕嚕轉了一圈,胸有成竹道:“大人明鑒,怎麽能是綁架呢,就是自家丫鬟不聽話,小小地教育一下而已。”
這回答堪稱無懈可擊,若真按照他說的結案,那孟昭充其量就是個責罰下人不當。
而芸娘沒有證據,那就是蓄意汙蔑皇權貴胄,光是一頓板刑就能要了她的命!
案子到了這似乎已經可以結案了。
見沈翊不語,孟昭父子倆已然掩蓋不住臉上的喜悅之色。
堂外圍觀的百姓也已分出勝負,那些對鐵麵無私的傳聞心存幻想的百姓,大多甩甩袖子沉著臉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沈翊緩緩開口,“帶證人!”
證人?
孟彥良心下一驚,沈翊這唱的是哪一出?為何沒事先通知他?
“咳咳!”他捂著嘴假意咳嗽,目光不斷瞥向沈翊,卻遲遲等不來對方的回應。
一刹那,強烈的不安在心中升起。
隻是很快又被他壓下,要知道沈翊可是收受了賄賂,那他們便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船漏了,那誰也別想活!
思及此,他方才穩了穩身形,扭臉看向接連入堂的證人。
這一看,孟彥良臉更黑了。
證人中有兩個鼻青臉腫的男子,正是孟昭貼身伺候的小廝!
他們不是早就被自己送走了嗎?!
他眼中陰雲翻湧,扭頭死死盯著沈翊,卻聽他對著堂下自顧自道:“孟昭,你不承認認識芸娘,卻有人親眼看見,你縱手下打死芸娘的丈夫,強行擄走芸娘!”
“因此本官登府那日,你要綁架的人並非丫鬟,而是芸娘!隻不過你派去的家丁錯將丫鬟當成了芸娘,這才有了本官看見的那一幕!”
話音剛落,人證中走出一位老婦人,她是芸娘的同村,也是目睹孟昭作案過程之人,是沈翊費了好一番功夫找到的。
他同時甩出那兩個家丁畫了押的口供,那上麵不僅供出芸娘一案,就連孟昭誘拐其他良家女子,非法囚禁在柳巷一事也抖得幹幹淨淨。
直到此時,孟彥良才反應過來,沈翊當真擺了他一道!
他拍案而起,顧不得自己的身份,陰沉道:“這名老婦是否親眼所見口說無憑,而那兩個家丁很明顯是受了刑法,屈打成招也未可知,沈大人判案可要三思啊!”
三思兩字,他說得尤其重,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豈料沈翊對他的話毫不在意,直接扔出一枚侯府的腰牌,目光直視孟彥良,“這枚腰牌,是本官在芸娘丈夫的屍體上發現的。”
“可憐他到死,還死死抓著這枚腰牌。侯爺您說,本官若是不為他做主,這夜裏怎麽睡得安穩?”
“嚴懲殺人凶手!還芸娘一個公道!”
庭外百姓們紛紛振臂高呼,沈翊就在這呼聲中扶了扶自己的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