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若跟了哥哥
“你來做什麽?”
陸正軒笑而不語,自顧自進屋環顧一圈,瞅瞅高幾上的花瓶,翻翻桌上的書籍。
片刻之後,在孟南卿對麵站定,“聽說陸子川帶了個女子回來,你不要他了?”
“氣性挺大,不過那陸子川也真是,放著你這麽個美嬌娘,還在外麵沾花惹草,怨不得你生氣。”
“那女子我也見了,嘖嘖,實在不怎麽樣。”
孟南卿眼尾睨他,聲音裏夾霜裹雪,“你巴巴地跑來,是看我笑話,還是為了背後說人閑話?有空你還是好好管管你自己房中那些個姨娘吧。”
“若沒要緊的事,請離開!”
明白的逐客令,落入陸正軒耳朵裏,卻聽出幾分醋意。
他揉搓了一把下巴,“你若來,那些個姨娘算什麽東西,我立刻叫她們滾蛋!”
“事到如今,孟府你還回得去?你若願意跟了哥哥,哥哥自會替你出氣。”
他搓著手一步步試探,許是覺得手心裏汗液黏膩,又往腰間蹭了蹭。
孟南卿立身未動,心中的厭惡之意不覺翻湧。
前世陸正軒也是這般,對她不是言語輕薄,就想動手動腳,不過是礙於她會武功,不敢真的做些什麽。
那時她顧全陸家顏麵,亦不想讓陸子川為難,故而隻是躲得遠遠的,不與其糾纏。
眼下他竟自己送上門來,過了這村可沒有這店了!
念此,孟南卿莞爾一笑,朝他招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願不願意。”
陸正軒登時大喜,砸吧了兩下嘴唇,試探的動作開始變得大膽起來,一個健步衝到孟南卿身邊。
孟南卿笑意不減,隻在他過來還未站定之時,一柄短刀驟然出竅,寒光乍現間,對麵褲襠處已然血流如注。
陸正軒還沒反應過來,說實話,他隻感覺到身下涼了一下,有什麽東西掉到褲腿裏,隨著一股暖流噴灑,痛感才後知後覺湧來。
“你他娘的!幹什……啊!救命呐!”
他捂著褲襠,渾身抖成了篩子。許是痛感越來越強烈,陸正軒倒在門邊,來回打滾。刺眼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鋪成鮮紅的地毯。
“快來人!救命……娘……我不想死啊……”
孟南卿拎起包袱從他身體上跨過去,淡漠道:“這就是我的答複。”
有丫鬟聞聲而來,看見這一幕,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不多時,陸正軒被幾個家仆匆匆抬走,與回來的月影擦肩而過。
“小姐,這……”
“沒事,他摔的。”孟南卿回望了一眼汀蘭苑,那些她對陸子川所有美好的期盼,就留在這一方天地裏吧。
早該放下了。
兩人行至前院,院裏的丫鬟小廝已經亂成一鍋粥,一個丫鬟猝不及防地撞到她,忙跪下道:“二爺生命垂危,大夫人暈死過去,少夫人快去看看吧。”
丫鬟不知內情,還指著少夫人主持大局呢。
“我去有什麽用,讓府醫過去。”
“府醫現在在二爺那裏,顧不上大夫人呐!”
“那就去府外請……”有個事在孟南卿腦中一閃而過,郎中兩個字又被咽了下去,改口道:“帶我去看看。”
一進大夫人院門,門外跪了一地。
屋內眾人團團圍在陸夫人床邊。
“快派人去府外請郎中!”陸子川怒聲吩咐,隻聽李管事顫顫巍巍回答:“小的已經派人去請了,隻是最近的藥堂也離了兩條街的距離,怕是要等上一等了。”
“許婉玉不是會醫術嗎?何不讓她診治?”
孟南卿聲音響起,陸子川猛然回頭,那一刻,血脈噴張。
怒聲質問道:“他們說二弟是從汀蘭苑抬出來的,孟南卿你做了什麽!母親聽到消息,怒火攻心,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所以呀,郎中遲遲不來,你再不讓許婉玉醫治,陸夫人怕是真的不行了呢。”
孟南卿又提一遍,她可不想為了不必要的事情再吵起來,她目的明確,就是要拆穿許婉玉不會醫的事實。
這也是她前世無意間發現的事。
那陸子川一口一個救命恩人,這話裏幾分真幾分假?
且看他反應罷。
“我才識淺薄,醫術不精,怎麽能給夫人醫治呢!孟南卿你打的什麽主意!”
倒是許婉玉先急了。
陸雲姝接道:“婉玉姐,你就別謙虛了,當初我哥的命不都是你救的嗎?”
“是啊婉玉,性命攸關,要不你就看看吧,母親一直暈死過去,我怕……”陸子川幾乎是在懇求。
“可是……”許婉玉一臉為難,還想說什麽,被孟南卿打斷,“除非……是你不想救?不然怎得連看都不願看一眼?”
“你胡說!”
孟南卿一副,“那你治呀的表情。”
許婉玉麵露難色,她哪會什麽治病救人?當初救陸子川,那是因為她看過小說,知道男主是怎樣獲救的。
可對上陸子川殷切的目光,她又不好拒絕,隻得硬著頭皮,蹭到陸夫人床邊。
她手剛搭上陸夫人的腕,孟南卿立刻看出,她不會把脈。
孟南卿幼時在外祖父身邊長大,除了教她武功,醫術也粗略地讓她學過一些。
外祖父說,行軍在外,稍微懂些醫術,不是什麽壞事。
此刻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許婉玉的表情上,隻見她額頭一層薄汗,幽幽起身。
剛要開口,像是腹痛難忍般,捂著肚子朝陸子川方向倒去,紅唇被她咬得發白,香汗順著她臉頰滑落。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再說什麽了吧?
陸子川抱著她,急聲問:“婉玉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一連串焦急的詢問,許婉玉隻從嘴裏擠出三個字,“肚子痛……”
害怕她是動了胎氣,陸子川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放在暖榻上。
屋子裏更亂了。
孟南卿隻覺慶幸,幸好她已經不是陸家媳,不然這一灘爛攤子,還不是得落到她身上?
長籲一口氣,轉身離開。
開春的風還帶一絲凜冽,卻正好剜去心上那潰爛已久的腐肉。
剛帶著月影坐上馬車,有人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