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順水人情
看著湘貴妃離開之後,溫昭寧才轉眼看向謝燼玄。
謝燼玄應當也瞧見了那抹黑影,他俊臉微沉,眼中深不見底。
溫昭寧方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黑影身上。
也沒有管湘貴妃的警告。
對於溫昭寧來說,湘貴妃的警告不痛不癢的。
隻要晉寧公主沒有惹到自己,她自然安分守己完成謝燼玄交給自己的任務。
但若是晉寧公主非要與自己為難,溫昭寧也不能站著讓人家欺負了。
“世子爺也看見了?”溫昭寧唇角輕勾,“看來這才是真正的麻煩。”
謝燼玄緘默。
施粥放糧的時候是貴人最多的時候,宮中所來的侍衛也多。
若是他們想要刺殺的是皇室,定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們的目標.....
謝燼玄對上了溫昭寧略微感興趣的目光。
她倒是從來不怕事。
“走吧。”溫昭寧沒有多說,隻是去到了施粥的位置,開始幫著下人一同忙碌。
她動作極其嫻熟的拿起木勺,將滾燙的米粥倒入了百姓們手中的粗瓷碗裏。
“謝謝....謝謝。”
百姓們感謝的聲音此起彼伏。
也不知人群當中是誰大聲一喊,打破了這原有的秩序。
“大家快看!那粥裏有東西!”
原本還安定的人群當中瞬間**起來。
人頭攢動,他們一個個循著聲音的防線瞧去。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正舉著手中的粗瓷碗,那碗裏是一條通體烏黑的蟲子!
那蟲子駭人極了,有著手指那麽粗長。
“什麽?!有蟲子!”
“我的天!我剛才喝了好幾口了!”
“這還能喝嗎?莫不是想毒死我們不成!”
一瞬間,底下的百姓們如同炸雷一般驚聲喊叫起來。
溫昭寧乘粥的手微微一頓,抬眸。
那老漢正站在人群中間,臉色煞白。
“還好意思說是什麽為了百姓著想,竟然用帶蟲的粥來敷衍我們!”
那老漢的眼神直晃晃的對著溫昭寧,擺明是來找麻煩的。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聚溫昭寧身上。
“這貴人怎麽沒見過?”
“這是謝世子新納的妾室。”
“就是那罪臣溫家之後?!”
底下的百姓眾說紛紜。
溫昭寧眸子微微一閃。
“溫家一家子惡毒至極!眾學子苦讀十年,就為了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溫家竟然借機幫助自己的門生舞弊。”
“這樣的人還好意思來施粥放糧!是覺得良心過不去麽!”
瞬間,所有的矛頭都直直的指向溫昭寧,讓溫昭寧退無可退。
溫昭寧慢悠悠的放下了勺子,抬眸看向眾人,目光幹脆利落。
先說這個老漢。
這老漢雖然粗木麻衣,但細看卻能瞧見他的腳下幹淨得很,不像是徒步許久趕來的模樣。
溫昭寧心裏清楚了。
是有人想要拿溫家的事情在這次施粥放糧時大做文章,好讓溫昭寧的名聲遺臭萬年。
正思索著,一旁傳來祁源憤憤不平的聲音。
“都胡說八道什麽呢!還要不要糧食了!”
溫昭寧抬眸,對上了祁源嫉惡如仇的目光。
祁源快步的走到了溫昭寧的麵前,垂睫掃了一眼木桶裏的粥。
分明就是幹幹淨淨的。
祁源眉頭輕蹙:“將鬧事的抓起來,不能因為他們幾句話,就讓其餘的百姓都吃不上糧食。”
“讓開。”溫昭寧淡漠抬眸,看向祁源。
祁源現在衝出來,還將人抓住。
豈不是讓自己的罪名坐實了麽?
這種事情殺一敬猴,隻會適得其反。
“溫昭寧。”祁源心下有些著急,眉頭緊擰。
溫昭寧眼神平靜無波:“我自己解決,別插手。”
祁源憤憤咬牙,狠狠一揮袖:“好心當作驢肝肺!”
話罷,他退到了一邊。
他倒是要看看溫昭寧要如何解決。
如今施粥放糧的事情因為老漢的一鬧,都紛紛駐足朝著這邊瞧過來。
湘貴妃目光輕佻的盯著溫昭寧。
“這溫氏也不過如此嘛,連著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湘貴妃忍不住促狹道。
皇後隻是柔柔一笑:“妹妹何必如此武斷,這事情還沒結束呢。”
說著,皇後的目光也忍不住朝著溫昭寧看過去。
她會怎麽解決呢?
彼時。
溫昭寧緩緩抬眸:“我們的粥糧幹幹淨淨,容不得人隨意挑事,諸位都是為了一口糧食,試問各位,大家一路奔波,不就是為了一口吃食嗎?”
溫昭寧拔高了聲音,掃視著底下的百姓。
言外之意,隻要是為了能填飽肚子,難民們什麽都願意做。
這一路上餓著肚子的時候,他們連著樹皮都啃咬過。
更何況是有著蟲子的粥?
老漢如此咄咄逼人,他真的是難民嗎?
溫昭寧看著底下寂靜了一瞬的百姓們,抬眸:“既然大家都是為了一口吃的,那麽為了避免之後還有人鬧事,讓大家吃不上東西,我倒是有個跟他更好的法子。”
說著,溫昭寧轉眼看向了不遠處的皇後和湘貴妃。
她快步走到了皇後麵前,雙膝跪下:“皇後娘娘,妾問心無愧,但此人鬧事,實在影響進度,聽聞城牆需要加固,陛下這幾日正在民間四處尋找壯丁,不如借著此事,讓這些難民們簽下投名狀,除老弱婦孺之外,隻要肯幹活,大肅就給他們一口飯吃。”
這說白了,施粥放糧是大肅皇帝心善,給一口飯吃是情分,不給是本分。
空手套白狼的事情誰會不願意?
這便是為何每次施粥放糧都有四肢健全的乞丐混入其中的原因。
皇後目光落在溫昭寧身上,微微勾唇。
溫昭寧沒有先解決溫家的事情,而是先解決施粥放糧的事情。
這一點讓皇後很欣賞。
有大局觀,分得清主次。
而且,還給了皇後一個順水人情。
隻要皇後答應,這好名聲必定落在皇後的頭上。
皇後抬眸,掃了一圈鬧事的人:“你們幾人,口口聲聲說著溫氏的粥有問題,但身上卻沒有一點難民的模樣,說上幾句,就將溫家舊事牽扯出來,本宮很是懷疑你們有人指使。”
老漢一聽,臉色瞬間煞白,他雙膝跪下:“皇後娘娘,草民冤枉啊!草民與這女子無冤無仇,為何要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