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細看
清茶得了夫人的示意，快步上前將白管事扶起。
“今年本夫人手中的事情太多，還是早些帶我去巡視莊子吧。”
沈歸題跟在老夫人身後的那幾年，已經學會了如何應對管事們的恭敬。
對待這些人冷漠些最好，越是對他們熱情，越容易得到蹬鼻子上臉的後果。
白管事已經知道了，夫人去過田地的事情，但他心裏並不慌張，畢竟莊子今年管的不錯，並沒有出紕漏，縱使夫人查到天上去，他也不會畏懼半分。
一番巡視下來，和之前主仆二人問的如出一轍。
幾人在天色黑下來之前回了院子。
白管事讓人上了飯菜，等沈歸題吃飽喝足又拿來了這大半年莊子的賬本。
帶過來的賬房先生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先生坐在一旁算賬，沈歸題喝著茶問白管事莊子上這大半年的情況。
“之前莊子上傳信回府中說天旱，無水澆地，需要打井。但那是腹中事忙，本夫人無暇過問隻讓賬房撥了銀子，今日看各處似乎不缺澆地用水，向來是白管事找的打井師傅很是用心，為這莊子找到了合適的水源。”
白管事微微躬身，嘴角的笑容裏卻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侯爺和夫人信任小的，讓小的來此管理莊子，小的定不會讓莊子欠收。”
“嗯，下午我已看過新打的水井，好好維護，用個幾年不成問題。”
沈歸題手中的茶杯已然放下，隻用茶蓋有一搭沒一搭的撇著浮沫。
“過陣子秋收，有了具體的收成，立刻派人傳信回侯府。還要讓人將庫房都收拾出來，今年要多囤些糧食。”
白管事神情一窒，很快又將腰彎了下去。“是，一切都聽憑夫人吩咐。”
“先下去吧，賬目的事，明日我們再說。”沈歸題這才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轉過頭又問在一旁算賬的先生。
“賬目可核實？”
賬房先生打算盤的手一頓，“夫人，這賬看著沒問題但細枝末節裏流走了估摸一成的油水。”
沈歸題手中的茶蓋落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清茶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隨時準備將賬房先生打發出去。
“無妨，這一成利是留給管事們的。以後去巡視的其他莊子也是如此。”
水至清則無魚。
這是沈歸題管家多年學到的真理之一。
下人大多是日子過不下去才會賣身為奴，剛開始或許忠心耿耿，一旦日子過起來，又會生出新的念想。
主家若是一點好處不給，藍寶他們不會為了自己的前程做出些出格的事。
“這樣交給侯府的東西沒問題，讓他們留些東西傍身也無妨。”
沈歸題等著賬房先生，將所有的賬目清點完畢，又自己看了一遍才梳洗一番，上床歇息。
原以為換了臥榻會睡不著，卻沒想到剛裹進溫暖的被子，眼皮就重的抬不起來，在抬起時已然天亮。
“清茶。”沈歸題揉著眼睛，迷瞪著坐起來。
被喊到名字的清茶急匆匆端著水盆進來，打起床簾，手腳麻利的服侍夫人更衣洗漱，嘴裏還說著隨從們打聽來的消息。
“夫人，白宿山莊的土地情況和咱們昨天瞧見的相差無幾，阿木去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莊子裏的那些農戶日子也說得過去，大廚房隔上十天半個月也能讓他們見點葷腥，趕上農忙的時候，廚房也會做些好菜讓他們過過嘴癮。”
“阿木還說庫房裏今年多了不少皮子，是他們閑暇時去山裏狩獵所得，夫人若是喜歡可以挑一些做披風。”
沈歸題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已經確定了，這莊子沒有什麽可巡視的漏洞，打算吃罷早飯和白管事再叮囑幾句就去其他莊子。
所有的事情都很順利。
一行人在天黑前看到了桃林山莊。
這裏比起白宿山莊更加偏遠，但種了一大片桃林，夏日往府中送了不少鮮桃，隻可惜那時沈歸題忙著繡坊的事情，沒工夫以此為名，請各府夫人小聚。
夏末桃子早已摘完，正是為桃樹修枝施肥的好時機。
沈歸題經過簡單休整，清晨時分跟著這邊的管事去了桃林。
“今年的鮮桃比往年結的多，但個頭卻小了不少。皆是掛果時沒有雨水，這才出了意外，好在果子甜度足夠，賣給商販的價格隻比往年低了兩成。”
管事一麵走一麵匯報著今年的情況，佝僂著後背心中底氣不足。
不管是種果樹還是種糧食，收成不好就難免被主家苛責。
“今年天旱，雖然你們通報的及時，府中也撥了銀子過來打井，但總有彌補不到的地方，你也不必過分苛責自身。”
沈歸題一路走來，看見了不少枯死的桃樹，心裏很清楚地勢較高的桃林山莊今年維持下來有多不易。
“庫房裏還有多少糧食？夠莊子上的農戶吃多久？”
比起果樹，她還是更關心糧食的問題。
大旱時分，果子可不頂飽。
“大約還有200石，莊子上的農戶，吃個一兩年不成問題。”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裏直打鼓。
這怎麽說著不苛責，又問起了糧食的問題？
難不成是有其他的打算？
沈歸題搖了搖頭。“這些糧食可不夠。”
她沒有繼續在莊子裏巡視，隻讓清茶帶著侍從們出去看看，自己則帶著賬房先生和管事回了住處，開始仔仔細細的查賬。
鮮桃雖然沒有豐收，但仍為莊子掙來了將近600兩銀子，再加上打獵所得的肉食和皮毛，今年的收獲並不算差。
“先把山上的桃林都收拾出來，然後帶著大家將莊子裏的庫房全部打掃幹淨，十日之內本夫人會讓人送一些銀兩過來，管事多去儲存些糧食吃食，以備不時之需。”
沈歸題很快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管事也不敢多說什麽，一疊聲的答應下來。
這邊的安排剛剛做好，清茶也和侍從們回來匯報了田間地頭的情況。
桃林山莊地勢高，除了種桃樹就是種桑麻，因著今年缺水，產量少的可憐。
沈歸題聽著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