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223章 不必試探

傅玉衡見她這般表情,神情也同樣跟著古怪起來。

墨竹那邊還未將沈家更細致的消息送過來,他也不清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沈歸題這般患得患失,說出如此模棱兩可的話。

但周圍盡是丫鬟婆子,詢問的話也得拿捏著分寸,免得落人口實。

“本侯爺是不想被外頭的人說吃軟飯。男子漢大丈夫養活妻兒是應盡的本分。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勳貴人家更不能在此事上落了下乘。”

“侯爺說的不錯,隻是不知您可將這責任告知二弟了?”沈歸題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如此諷刺的言論,一時間有些愣怔,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話已經出口了,是怎麽也不可能收回來的。

清茶,薑茶在旁邊見勢不妙,趕緊上來添茶倒水,嘴上高聲說是新買的茶葉,請夫人侯爺嚐嚐鮮。

沈歸題借著低頭喝茶的姿勢,將此事遮掩過去。傅玉衡卻將這些話聽進了心裏。

自打上回劉齡鳳又鬧出了不小的虧空後,二房的莊子鋪子便都收了回來,不知每月來侯府支取例銀生活,其他的鏡像便要靠著鋪子裏每個月給的那點抽成。

比之前沒分家時要寬裕一些,但也做不到讓二房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傅玉衡嚴格計算過,給的分量剛剛好。

二房若是想酌情為自己添置些什麽,便要在另一方麵省錢彌補。

他是故意的。

一方麵是想控製二房的手腳,便是出去做生意也要想清楚賠不賠得起。

另一方麵則是讓二弟和二弟妹在院裏好好靜靜心,不要再被別人三言兩語騙的團團轉。

這辦法從最近的反饋來看是有效的,至少最近這快兩個月都沒見二弟一家上門來鬧。

傅玉衡重回朝堂,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若不是被刻意提起,他都快忘了過去。

“錦榮還是每日在春熙樓裏聽戲嗎?”

比起總是惹是生非的二弟一家,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妹妹顯然更加討喜。

沈歸題偏過頭,借著擦嘴的動作和王嬤嬤交換了個眼神,這才點頭稱是。

“錦榮年紀小,平日裏便是出府也多是去戲班子聽戲,侯爺知道的,她最喜愛這些。”

傅錦榮確實沒什麽愛好。

便是老夫人在時也由著她在府裏吃喝玩樂,不學無術。

她是老夫人的老來女,剛巧生在侯府最繁榮錦繡的時候。老夫人自是金尊玉貴的養著,小時候傅錦榮不肯吃苦學琴棋書畫,也被縱容著輕拿輕放,隻簡單學了些勉強不做個睜眼瞎罷了。

後來老侯爺和老夫人相繼離世,傅錦榮在侯侯府裏更是無法無天,已然到了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做的地步。

這輩子沈歸題一回來就分了家,算是對自己這個小姑子眼不見為淨。

她不是不想報仇,而是不論是劉齡鳳還是傅錦榮這輩子都還沒來得及對自己動手,此時出手實在名不正言不順。

另外,憑借對她們的了解,沈歸題有把握讓她們自己將自己作死,怎麽也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聽到肯定回答的傅玉衡眉頭不自覺皺起,顯然對妹妹的現狀很不滿意。

“錦榮就要及笄,她平日裏既不於旁的小姐走動,也不跟著你學著管理後宅,往後日子要如何過?”

沈歸題心裏嗤笑,麵上卻溫柔如水。

“侯爺,錦榮哪裏懂這些?不如等中秋家宴,他來了,您讓家中的姨娘,嬸子們幫著勸一勸。長輩們的話,錦榮總是要聽一聽的。”

上輩子傅錦榮覺得有一份豐厚的嫁妝便能嫁入高門做當家主母,這輩子她可是早早就得了一份不菲的嫁妝,這會出嫁,不說別的,至少荷包是鼓的。

要是讓她多玩上幾年,還能剩下多少銀子可就不一定了。

春熙樓每次傳來的消息都會著重說明傅錦榮打賞那些戲子有多闊綽,一天百八十兩都是少的。

傅錦榮手裏的那三間鋪子到她手裏後並未做任何變動,所有的事情都維持原樣。但太過好說話的主子未必管得住下人貪婪的心。

沈歸題知道了也隻當做不知,上輩子自己為她也是謀劃了的,人家可不領這個情,這輩子就叫她自生自滅吧。

傅玉衡沒有立刻答應,隻說此事要從長計議。

“碩碩吃了半碗蛋羹,讓奶娘帶著去花園裏走上兩圈消消食。”

他和往常一樣吩咐奶娘帶小少爺出去轉轉,沈歸題隻在一旁朝著愛娘點點頭,讓王嬤嬤陪著去了。

院子裏很快恢複寧靜,沈歸題作勢去拿賬目,有條不紊的翻看,坐在一旁喝茶的傅玉衡有意無意的打量著眼前人。

回沈家住的這大半個月應當過得十分,勞心勞神,人都清瘦了不少。隻有看賬本時,這不認真的模樣和往日如出一轍。

傅玉衡喝著茶反複咀嚼沈歸題回家後的變化。猜著她是不是對男女之間的情誼產生了質疑?認為人和人湊在一起,皆是為了利益。

“沈歸題。”傅玉衡忽然開口鄭重的叫了她的名字。

“妾身在呢,侯爺有話不妨直說。”沈歸題手上堆著不少等她解決的事,可沒工夫同眼前人打啞謎。

“你不必試探我。我和你的婚事,雖一開始不是我心甘情願,但是皇上賜婚,且木已成舟。你我誰也不可能從這個關係裏逃脫出去,不如就守著碩碩好好過日子。

隻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我也絕不會……”傅玉衡想說絕不會對不起她。可轉念一想,自己心裏沒有沈歸題,和她安生過日子也不過是因為公主和親,自己已經徹底沒了念想。

若不是還有弟弟妹妹需要他照拂,便是撒手人寰也無所謂。

沈歸題應了一聲。“侯爺放心,妾身想要的,不過是和碩碩有個安身之所。隻要妾身和碩碩有侯府夫人和侯府世子的頭銜,且不會平白無故遭人欺辱,咱們的日子便可一直這麽過下去。”

井水不犯河水,這樣就很好。

他的這番話讓沈歸題因為多日不曾好生打理侯府深處的愧疚**然無存。

對方要的不過是個空有名號的夫人,說再多也沒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