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別扭的試探
傅玉衡之前並沒有覺得兩個人的關係有什麽不對勁,今天確實切切實實看到了沈歸題對自己的忽視,或者說是厭惡。
他不過是站在花園外遠遠的看著,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這麽靜靜的站著,便讓對方失去了帶孩子逛花園的心思。
之前墨竹說沈歸題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他隻當是對方想明白了不再要求和他琴瑟和鳴,做一對恩愛夫妻。
現在看來那隻是不做一對恩愛夫妻,分明是連夫妻都不想做了。隻想做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這又讓他不由得想起前陣子自己還厚著臉皮去找人家說要和對方一起做碩碩的好爹娘。
傅玉衡苦澀的勾了勾嘴角,眼神裏多了些悵然。
“起來吧!若不是你在這裏礙眼,夫人怎麽會帶著碩碩走的那麽快?”
他隨意將罪名安在墨竹身上仿佛這樣那些失落的情緒便不與自己相幹。
袖子一甩,他便轉身回了清風閣。
這一次他沒有再出門,連晚飯都是在閣樓上草草對付一口。
傅玉衡的目光一寸寸的掃視,清清楚楚的認識到沈歸題這大半年來對自己的漠視。
以前會她親自送來的飯菜,衣衫,筆墨紙硯,書籍字畫,花瓶擺件……
通通都沒有了。
這半年來他同自己說話最多的便是大半個月前她要回沈家處理嶽父大人要娶妻的事情。
哦,說起來也不是讓他幫什麽大忙。
不過是讓她在府中多照看些碩碩。
在拜托他的同時,還同五叔公說了。
因此那段日子白天五叔公總會帶著他年幼的小孫兒來侯府走上一遭。
她似乎,不,她分明就是拿自己當外人。
想通這個關竅的傅玉衡猛的站起來,怒氣湧上心頭。
但一轉身看到牆上掛著的蘇茉畫像又瞬間偃旗息鼓。
當成外人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傅玉衡晃晃悠悠的坐了回去。
這就是公主走後他想要的生活狀態不是嗎?
最開始他確實想過就這麽鬱鬱而終也好,就在侯府裏當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廢物也好。
可偏偏自己有一雙不讓他安心的弟妹,尤其是弟弟娶的那個媳婦更是不叫人省心,日日想著賺銀子,卻沒有哪一日真的賺到了銀子,次次都是將自己的那點本錢賠的一無所有,又不得不來侯府尋求庇佑。
沈歸題或許是看穿了劉齡鳳有野心沒腦子的本質,這才在對方提出分家時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將後付所有的東西按各家分好。
自打分家後,她真正做到了個人自掃門前雪,絕不會分給任何人一個眼神。
他甚至覺得要不是五叔公一直和和氣氣的承認沈歸題侄媳婦的地位,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同五叔公斷交。
傅玉衡想通了這些彎彎繞繞,但並沒有輕鬆多少。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已經在努力做好侯爺,撐起門楣,對兒子更是有了慈父之像,對沈歸題就算沒有日日掛懷也會時不時同她說上幾句話。
按理來說,二人的關係應該緩和了才對。
不應該變得更加生分,更不應該讓她對自己起了避讓的心思。
他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不出意外,未來還要在這裏生活幾十年,難不成真的能日日躲著不見麵?
傅玉衡揣著滿肚子的疑惑輾轉反側,一晚都沒睡好,早上將溫熱的毛巾蓋在臉上,聽見墨竹匯報說景和軒那邊近日都要早一刻鍾出發去繡坊,猛的將毛巾扯了下來。
“快!給爺更衣!在讓人將早飯都裝在食盒裏,帶著路上吃。”
他今天也要早一刻鍾出發,他不相信沈歸題真的在躲著自己。
在他精心的計算下,兩個人準確的在二門外撞見。
傅玉衡走的行色匆匆,手一會拉扯官袍,一會扶正官帽,看著像是著急趕著去做事的。
兩個人正要撞上時,傅玉衡猛然收住腳,抬眼瞧了沈歸題一眼,露出個和善的笑。
沈歸題後退一步,規矩的福了福身。“見過侯爺。”
“你今天也這麽早出門?”傅玉衡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是,前陣子很多事沒來得及處理,最近自然得補上。”沈歸題側身,抬手,做出請的動作。“侯爺有公事要忙,可先行一步。”
傅玉衡回頭看了眼墨竹手裏提著的碩大食盒,輕輕咳嗽兩聲。
墨竹立刻上前,“侯爺,因近日為公事操勞,可是上火了?等今日下旨回來,奴才親自去廚房讓廚娘給您熬點梨湯潤潤喉。”
提示的這麽明顯,別說沈歸題了,就是跟在她身邊的清茶,也不由得愣住。
墨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在怪夫人沒有照顧好侯爺嗎?
清茶借著夫人深情的遮擋,躲在後麵小心的抬頭觀察侯爺的臉色,莫名其妙看出了些期待。
微微低著頭的沈歸題隻覺得煩躁。
以前沒覺得每天換著花樣往清風閣送東西討傅玉衡關心是件多辛苦的事,現在卻覺得這人,事太多了。
還沒到深秋呢,怎麽就要喝梨湯了?
況且這人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是不知道前陣子她有多忙嗎?
是不知道這段日子有多少堆壓的事情等著她處理嗎?
怎麽就偏偏今天要喝梨湯?
喝梨湯就喝梨湯了,為什麽要個小廝專門到她麵前說?
沈歸題壓著心頭的怒氣,依舊低著頭,發出沉悶的聲音。
“墨竹不愧是侯爺用慣的人,侯爺咳嗽一聲,他便知曉該如何照料,這般貼心,便由妾身做主給他的月曆銀子多加一兩。”
說完再一次做出請的動作。
“侯爺快些出門吧,莫要誤了時辰。”
傅玉衡一直盯著沈歸題,也就沒錯過對方毫無誠意的表情。
自打二人撞見,她便一直微微低著頭,根本沒往他的方向看一眼,更沒注意到墨竹手裏提著的食盒。
他原本以為對方好歹會問問,為什麽今天這麽早出門,現在看來全是自己想的太多。
“嗯,你也早去早回,碩碩一直在府裏等著你。”
傅玉衡甩袖而去,身後的沈歸題也很快上了馬車。
“夫人。”清茶在搖晃的馬車裏忍不住往沈歸題順便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