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雲遊眷侶
當初雲塵二十有三，花清月年方十九。
如今二十年過去了，這也就意味著兩人已經到了不惑之年。
花員外老來得女，膝下隻有花清月這麽一個女兒。
在第十五年的時候，花員外病故。
可想而知這對花清月而言是一個多麽大的打擊，因為他從小就沒有了娘親，終日與父親相反。
現在唯一的血親已經離去，自然是大痛。
這一年之中，花清月和雲塵都沒有繼續接生意，也再也沒有去說書，而是一直守孝。
一年之後的某一天，管家遞來了一封書信，打開之後才發現是花員外的遺書。
大約意思就是所有的家產都歸雲塵，以及花清月分配，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為了能夠鎮壓府裏麵的聲音，還特意在官府那邊蓋了官印。
這也就意味著有官方做了印證，誰若是反對的話，就等同於反了官府。
屆時以貪圖財產的罪名完全可以關押起來。
看到這一封書信的時候，雲塵默不作聲。
雲塵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自己嶽父留下的所有生意隻能夠向外拋售。
府裏麵的家人因為沒有了生意，自然是沒有辦法像此前那樣養活。
遣散了許多人，隻剩下了零星幾個，包括當初的阿寬。
歲月永遠是考驗一個人的最佳標杆。
過了這麽久，有些人終於明白為什麽花員外會選擇雲塵。
因為雲塵並不會貪圖這些富貴，並沒有將其吞掉。
反而將很多的家財散給了下麵的下人，甚至有很多捐獻掉了。
誠然，這些全部都是得到了花清月的應允。
在這一方麵，夫妻二人自然也是沒有任何的矛盾。
府宅並沒有賣掉，因為這是花清月的家，怎麽可能會把家賣掉呢？
每個月雲塵都會掏出一些銀子用來打理花府，好像花老爺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一般。
每個月花清月和雲塵都會回到花府吃一頓飯，就如同花老爺在世一樣。
每個月，花清月都會獨自坐在花老爺的房間之中，續著父女情誼。
時間如同流水，第十八年。
花清月的悲傷，隨著雲塵的陪伴已經漸漸消散。
但是接下來的悲愴是雲塵無法承受的，因為在第十八年間自己的雙親漸漸離世。
雲塵的父親同樣是因疾病而故，雲塵是一個木訥的人，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
但是當自己父親離去的那一瞬間，他明白了，自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雲塵，自己已經不是孩子了。
人生的別理就是如此的突然，不給你一絲一毫的準備。
雲塵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是特別的健朗，在父親離去之後也是日漸消除，在冬日離去。
雲塵將兩人放在了一起，呆呆地看著自己爹娘的墓，雲塵跪了下來。
隻是緩緩的說出了一句“我沒有爹娘了”。
這一句話刺痛的花清月，是啊，已經沒有了爹娘，他們能夠依靠的隻有彼此。
二十年匆匆而過。
第二十一年的時候，雲塵將老者給自己的畫完成了。
這一幅畫之中，有山有水，有悲痛，有眷戀，有豁達有著人間百態的情緒。
老者看到這一幅畫之後，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啊，悲啊，你的畫已經有了神，有了魂，稱之為大師，又有何不可呢？”
這一幅畫雲塵用了足足十年的時間才畫出來，本來以為這位老者會滿意。
但沒想到還是笑著道：“不過可惜這並非老朽想要的話，還請雲先生再為我做一幅畫吧。”
這位老者的容貌好像從未變過，永遠是一身白衫，白須白發。
“雲先生，這位老先生莫非不是凡人，乃是天上仙神？”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花清月有些奇怪道。
雲塵搖了搖頭：“不管這位老先生是人還是仙，都與我沒有關係，隻要把他的話給做好，那就是最大的本分。”
花清月淺淺笑道：“我就是欣賞雲先生這一點。”
即便過去了二十多年，花清月和雲塵的感情似乎都沒有消退過。
兩人知道沒有下一個十年了，因為下一個十年，他們很有可能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健康硬朗。
因此在這十年之內，他們遊遍了整個趙國的山河。
十年時間之中，他們從未回到家中，一直在外飄搖遊**。
看過山水相融，看過夕陽照耀，看過滿天星辰盤旋於頂。
看過自己的手，觸摸著天邊的雲彩。
相依相偎，永世相隨。
他們漸漸感到疲憊，知道自己的年歲已大，沒有辦法支撐，繼續雲遊。
雲塵畫了許多，傳遍整個趙國的畫作，傳神而又動心。
甚至趙國的帝王要召見雲塵，不過雲塵已身體不便而聚。
帝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因此敬佩，送“雲遊眷侶”一稱。
很快兩個人的故事就被傳遍了，整個趙國綠柳城之中，對兩人也是恭敬有加。
現在的雲塵已經不是往日少年，當初的說書先生已經名動整個趙國。
站在大山之上，或許可以告慰自己的爹娘以及花員外了。
兩人漸漸感到疲乏不再擁有，而是回到了綠柳城自己的家中。
“雲先生，那位老先生的話，難道你不繼續了嗎？”
此時的花清月形態略顯佝僂，雲塵倒是越發精神。
隨著歲月的沉澱，雲塵似乎多少明白了那位老先生想要什麽。
“夫人，那位老先生並非凡人，他想要的東西恐怕並非是山水之間，也並非是傳神寄心，他是另有所圖。”
這些時間之中，雲塵一直在思考那位老先生究竟想要什麽。
可是想了許久都不明白，這一想就是暮年……
花清月頭發雪白，躺在**難以下地。
雲塵知道，自己的夫人恐怕就要不行了。
雲塵沒有因此而悲傷，而是一直陪伴在花清月的身邊。
看著花清月已經蒼老的麵容，雲塵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絲毫不耐。
再花清月咽氣的前一刻，兩人依然緊緊的握著手旁邊站著大夫還有下人，以及已經人老珠黃的小翠。
“雲先生，清月這一輩子夠了。”
“其實雲先生不知道，清月早早就注意到了雲先生。”
“在那天夕陽，在碼頭的邊上，清月的心，早就給了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