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直接打出去
寧妃心中驟然一驚。
天子腳下,公主與珩王兩位皇親出行遇刺,其中一個還重傷至生死不明,這是狠狠打了天家的臉麵。
她雖不知為何陛下這就斷定了是世家所為,但她知道,陛下對世家的忍耐早已到了極限。
陸昭站在世家對麵,定然是有一條不俗的出路的。
更何況,她不僅容貌出眾、才思敏捷,通過了國子監選試,竟還武功高強,甚至得了那素來冷傲自持的珩王的庇佑!
從前因著她得罪世家、將門兩方而觀望,如此一看,倒是沒必要繼續等下去了。
反正世家有太子,將門有二皇子,這潑天的助力是絕不會落在她的漣兒身上的,倒不如把目光放在陸昭身上,先下手為強。
寧妃眼淚盈眶,“陛下,端陽這孩子年幼喪母,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卻遭此飛來橫禍,實在是可憐。”
“她與晏淮本無甚交集,卻也願豁出性命相助,真是個心地良善之人……若任由這幕後黑手為非作歹,豈不是有損我朝天威?”
庚帝心中怒氣升騰,厲斥道:“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良元德連忙跪下,“陛下息怒。”
寧妃撫著庚帝的胸口,柔聲道:“陛下,官場上的事臣妾一概不知,但眼下當務之急,應該是派人去看看端陽,這一來能彰顯陛下舐犢之情,二來也能讓陛下安心,恰好漣兒正在宮中,不如明日……”
“不必了,”庚帝抬手道,“朕親自去。”
寧妃一怔,便見庚帝甩袖起身,眸光冷冽,“朕倒要看看,那些亂臣賊子,還敢不敢對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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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王府內,程赴剛接了宮中傳令,連忙找到了蕭煜。
“方才宮中派人來傳話,讓我們準備接禦駕。”
蕭煜微微凝眉,“這個時辰?”
“是,”程赴樂了,“聽說陛下要來,京中許多官眷都遞了拜帖,要來看望五殿下,眼下珩王府外馬車都排起了長隊,我是應還是不應?”
蕭煜冷笑一聲,“她沒那麽多交際,諂諛之臣,聞風而動罷了,通通不見。”
“這當中有一位林蘊秀林姑娘,本是百姓口中的“世外謫仙”、“玉麵菩薩”,從未聽說和什麽人有過交情,竟還派人送了幾箱補品來,可要收嗎?”程赴挑眉道。
蕭煜頓了頓,“派人問過五殿下,再行決定。”
程赴點了點頭,又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張拜帖,刻意在蕭煜眼前晃了晃。
“除這些之外,裴家三公子裴硯璋屢屢求見,他來的最早,言語之間關懷之懇切,連我都不忍卒讀。裴公子還對五殿下留宿珩王府頗有些不滿,說你有損人家名節,這個見是不見?”
蕭煜聽罷臉色一黑。
程赴仍調笑著道:“這裴公子一看便是心悅你那小侄女,你不替人相看一番?”
蕭煜眸光沉下來,語調冷若冰霜,“他算什麽東西,敢對本王指指點點,直接讓玄甲衛打出去。”
他又補充道:“來一次打一次,不必回稟。”
程赴聽罷,有些壓不住嘴角,“裴硯璋在京城貴女當中可是頗得青眼,你是在乎那無足輕重的指點,還是擔心五殿下被人騙了去?”
蕭煜冷冷剜了他一眼,“再多嘴多舌,本王連同你一道扔出去。”
程赴笑道:“好好好,不說了,我現在就去。”
珩王府前,為應付紛亂的來客而緊閉的大門驀然打開,幾十餘個玄甲衛森然列陣,人手握著根一拳粗細的軍棍。
為首者明黃繡袍,金冠束發,一雙桃花眼顧盼含情,眸光燦若晨星,眉心當中一點紅痣,平添了幾分和煦俊美。
裴硯璋立在門前,那大越遠近聞名的白衣公子,在這雲陽侯世子麵前竟略顯寡淡無味,於煊赫的氣勢之下更失了幾分顏色。
他看著這般陣仗,凝眉不解道:“程世子這是何意?”
程赴不理會他,隻對著那如龍的馬車長隊高聲道:“端陽公主傷勢過重,需要靜養,珩王府閉門謝客,諸位請回吧!”
他目光又轉向裴硯璋,語調頗不客氣,“若有人胡攪蠻纏,即便是王公貴族,也奉珩王殿下之命直接打出去!”
裴硯璋聽著“胡攪蠻纏”四字,心中有些慍怒。
“端陽殿下貴為公主,自然要回宮由太醫醫治,怎可留宿於外男府中?眼下她性命垂危,珩王殿下卻又不允人探望,此番作為,可曾問過公主殿下之意?”
程赴不屑笑道:“且不說回宮就醫會耽誤時機,端陽公主此刻命都快保不住了,你還有功夫關心那狗屁名節?還要她醒過來問問是否願意讓人探望?”
燧雲也冷聲道:“我們殿下是公主的九皇叔,裴公子和公主是何關係,也輪得到你在此置喙?”
裴硯璋臉色一沉,他身側小廝立馬叫囂:“世子便也罷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們公子不敬!”
那小廝正要上前,卻被程赴一挺身擋了下來,“怎麽?裴家要在珩王府門前動手不成?”
各個高大威猛的玄甲衛精銳,和眼前幾個還不如軍棍高的小廝,若真是動起手來,結果如何一目了然。
方才還在門前觀望的各官眷們,見當真是有動粗之意,連忙都趕回馬車匆匆回去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這裏是京師珩王府,又不是鄉野之間。
裴硯璋壓下心中怒意,硬著頭皮又開口請求:“還望殿下看在裴家的顏麵上,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吧。”
“裴家的顏麵?”
身後驀然傳來一陣冷笑,裴硯璋轉身看去,竟是一身太醫服製的宋鶴引。
“宋太醫。”程赴拱手道。
宋鶴引淡淡回禮,眼神望向裴硯璋,滿是輕蔑,“裴公子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啊。”
今日之事,十有八九便是裴家為著蕭煜所查的涼州稅案派人行刺,還累及了端陽。
他身為裴家子,不封門避嫌,竟還在此擺出世家的款來,實在是愚不可及。
“宋太醫此話何意?”裴硯璋擰眉道。
他和蕭煜、程赴、宋鶴引從前都並無過節,怎麽今日隻是想進門看一眼陸昭,各個都說話這般夾槍帶棒。
宋鶴引不做理會,隻淡淡道:“公主的病情不容耽擱,還請世子帶路。”
程赴立馬做了個“請”的手勢,“宋太醫請隨我來。”
軍陣給二人開出一條路,燧雲眼看著裴硯璋仍久久駐足,立馬高聲道:“奉殿下之命送客!”
“是!”
響應之聲震耳欲聾,玄甲衛紛紛手持軍棍上前。
裴硯璋被那來勢洶洶的人牆逼得連連後退,最後惱羞成怒,甩袖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