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子殿下莫不是有什麽隱疾?
眼前是一片光明,略一轉頭,昭陽那張精致可愛的臉就浮現在他的眼前。
她眉頭緊鎖,躬身埋頭看著自己,關切地問道。
“你沒事吧。”
徐言怔怔地看著她,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殿下。”
昭陽聽到他的聲音後鬆了口氣,卻又皺緊了眉頭。
“現在能鬆手了嗎?”
徐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她們二人的手正緊緊握在一起。
原來夢裏的那雙手是她的,原來夢裏一直呼喊自己的,是她。
“鬆手。”
徐言垂下眼一看,自己正緊緊地抓著昭陽的手,原來不是她包裹著自己,而是自己緊拽著她的手。
他鬆開了手,昭陽快速將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
“你做噩夢了?”
“……唐突了殿下。”
昭陽轉了轉手腕,道。
“無事。”
徐言的視線落在昭陽手腕上,整個手腕紅了一大片,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度。
那個夢太恐怖,以至於他到現在都還無法完全平靜,失神地躺在**看著白茫茫的床頂。昭陽看他這樣也不再多說什麽,隻吩咐了王瑞安好好照顧他,便回了淡竹居。
又過了許久,徐言的神誌終於複歸身體,他轉頭看向一直站在床頭守著自己的王瑞安,問道。
“我昏睡了多久?”
王瑞安向前兩步,埋頭道。
“兩天了,幹爹,你好些了嗎?”
“……嗯。”
王瑞安熟練地給徐言擦拭額間的汗,又倒了熱水,用勺子喂了他兩口。
“可以了,太醫說了現在還不能進食,隻能潤潤嘴。”
徐言舔了舔濕潤的唇,輕聲問道。
“刺客呢?”
“您倒下的瞬間就被暗處的人射殺了。”
徐言眨了眨眼,不再說話。
若是平常,這樣的話他根本無需問,王瑞安忍不住埋冤道。
“您對太子好的程度讓兒子都忍不住懷疑,您真的隻是把他當作以後的靠山嗎?”
徐言心猛地一跳,轉過頭來怒瞪著他。
“胡說什麽呢?”
王瑞安撇撇嘴。
“您也別覺得兒子是在胡言亂語。隻是當時的情景實在是太嚇人了,您都不知道,您流了好多血,像個血骷髏似的。”
……
“您說您,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就要用這樣極端的法子。雖然厲千戶說您知道哪個部位不會傷及要害,隻是用來迷惑歹人的,但您明明能有更好的法子,為何要如此冒險呢?還有啊,這萬一呢?凡事都有個萬一,您要是沒掌握好尺寸,或者一緊張,手一抖……我都不敢往下想。”
徐言知道他是真的擔心自己,隻讓他退下。
那個刺客分明是受過嚴苛訓練的,遮擋得嚴嚴實實,不給人留一點機會。他有命脈握在別人身上,就是自己死了,也不敢違抗命令。若再糾纏一陣說不定會有漏洞,但他把持著昭陽的命,自己未必就能做到冷冷靜靜地與他周旋,耗下去隻會增加風險,所以他才想到了這個出人意料的法子,損己,卻能最好地護住昭陽。
……
昭陽每天誦完經都會來看徐言。外麵風雪依舊,徐言難得地清閑了下來,在**躺了五六日已經能下床走動王瑞安扶著他在屋子裏轉圈。
“幹爹,兒子總覺得太子有些奇怪。”
“何處奇怪?”
“她總是……也不知如何說,兒子就覺得他與其他男子不一樣。過於講究,過於謹慎,也過於……嬌氣?”
徐言轉頭掃了他一眼。
“她是太子,講究些又何妨?”
“是,您說的對,他是太子,可是,有些時候未免也有些太過於了。就比如昨日吧,他胸口不舒服,我正準備過去扶她坐下,他就瞪著我,讓我退出去,她隻要景楨近身,您不覺得奇怪嗎?她莫不是有什麽隱疾?”
徐言聽完沉默了一下,指著窗邊的羅漢床,王瑞安依言將他扶過去坐下。
“她沒什麽隱疾,隻是不喜歡旁人碰她而已,你日後莫要進近她身。”
王瑞安:……
“為何您能近他身?”
徐言正在喝茶,被這句話驚得嗆了好幾聲,怒喝。
“胡說八道什麽?!”
“怎麽是胡說八道,您沒發現嗎?他隻讓您和景楨近身!”
徐言被這話噎得不知如何開口,索性打發他出去。
王瑞安一邊走一邊還在嘟囔。
“景楨是個女子,日日這麽近身地斥候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邊嘟囔著邊開門,昭陽和景楨就立在門外,前麵的小太監正準備敲門,看到王瑞安,意外道。
“咦,王公公,您正要出去嗎?”
王瑞安被昭陽二人嚇了一跳,摸著腦袋結結巴巴的說道。
“見,見過太子殿下……”
昭陽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笑著問他。
“剛剛聽到你在裏麵講話,在說什麽?”
王瑞安臉色蹭得嚴肅起來,看了看昭陽後麵的景楨,道。
“沒,沒什麽,殿下快些進去吧,外麵冷。”
昭陽不再與他多言,撩起衣擺邁了進去。
門從外麵關上,昭陽脫下鶴氅,在銀絲炭火前烤了一會兒,直至身子的寒意漸消才往裏間走去。
徐言早已為她斟滿茶水,站起身來正準備行禮。昭陽趕緊上前扶住他的手。
“掌印傷重,無需多禮。”
徐言笑笑,將那個雲水藍的茶杯遞給她。
“先喝口水暖暖吧。”
視線饒過茶杯,停在她的脖子上。
那條細線已經快要看不到痕跡,如雪般白皙的頸項在微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細膩的就如同手中那枚光潔的茶杯。
“今天好些了嗎?”
“……嗯,勞殿下記掛。”
昭陽看到他隻著一件單衣,不禁皺了眉頭。
“怎的穿的如此單薄。”
徐言指著外間,又將手爐往上抬了抬。
“臣這裏,已經暖如初夏,穿太厚反而容易生汗。”
昭陽彎起漂亮的眼眸,衝著徐言笑。
“倒也是,比淡竹居還還要暖些。”
徐言也淡淡的笑,微光映在他的眼中,顯得格外明亮,眼中的溫柔仿佛春日暖陽,讓人禁不住沉醉其中。
昭陽一時看失了神,反應過來時徐言已經仰在窗台,視線往窗外望去。
“太醫說再過幾日就可以出門了。”
徐言頭也沒回。
“殿下想下山去玩玩嗎?”
昭陽訝然。
“何時?”
徐言摸了摸傷口。
“可能還得七八日。”
“不成!”
“……”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走路是沒問題的。”
“那也不成,再說了,禦醫和那個王公公也不會同意的。”
徐言輕笑。
“所以我們偷偷出去。”
昭陽:?!
……
昭陽還以為徐言那句偷偷帶她出去的話是玩笑話,卻沒想到他竟是認真的。
自從徐言病了後,昭陽習慣每日誦完經都過去看他一眼,在他房中坐片刻。
屋子裏暖烘烘的,徐言著一身竹青色直綴,立在外間的書案旁。從後麵看去,溫文爾雅,一身書卷氣。
昭陽輕輕走到徐言身後,不由驚訝道。
“你在寫心經?”
徐言聞言放下筆,道。
“打發時間而已。”
昭陽認真欣賞起那幅字。筆力遒勁,氣韻生動,但卻少了一些瀟灑,昭陽視線上移,停留在徐言那張不盡灑脫的臉上。
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看似從容不迫,飄逸灑脫,但總感覺眉眼間有陰霾籠罩。
“怎麽想起寫心經了?”
徐言轉過身,笑道。
“心經能讓人靜下心來,殿下浮躁的時候也可以試試寫心經。”
昭陽眉心微微動了動。
“你有煩心事?”
徐言收起了宣紙,平靜道。
“不過是興致來了。”
昭陽看著他微微低沉的臉,總覺得他有心事,正欲問就聽徐言道。
“今日天氣好,路麵幹爽,要下山去走走嗎?”
昭陽有些沒反應過來。
“今天?”
“今天。”
“何時?”
“此刻。”
昭陽愈發驚訝。
“此刻?你傷好了?”
徐言端過來一個錦盒,道。
“都二十天了,早就行動自如了。”
昭陽素白的手指摸上那個錦盒。
“這是什麽?”
徐言略一挑眉。
“殿下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把錦盒放在桌案上。
昭陽打開錦盒,裏麵放著一套女裝,還有一些珠釵。
她頓時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徐言。
“這不是女裝嗎?”
徐言笑著取出裏麵的珠釵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上次在半山腰見殿下看得出神,應當是喜歡的,臣便自作主張買了套女裝,殿下若是喜歡就換上吧。”
昭陽募得紅了臉,他說得上次,就是看到屋舍裏那對年輕小夫妻的那一次。昭陽還以為他的注意力都在前麵的小小集市上,卻沒想到將自己的變化都記在了心裏。她輕柔地撫著那套鵝黃色的女裝,聲音略帶欣喜地道。
“孤去叫景楨進來。”
徐言聽她的語氣,觀她的神色,覺得她應該是很喜歡的,不由得心情也好了些,攔住她要出去的步伐。
“景楨若是知道了定不會同意你穿上的,更加不會同意你出去。”
昭陽剛剛邁出的腳步頓了下來。
他說得對,以景楨那謹慎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肯定會想辦法阻止她,此事還真不能讓她知道,可若是不讓她知道,誰來給自己收拾?昭陽一時犯了難。
徐言早就想到這些,溫柔道。
“殿下忘了,臣以前也伺候過後宮娘娘的,景楨會的,臣都會,甚至比她做得還好。”
徐言伺候過的後宮娘娘,隻有一個,想到這裏昭陽有些懨懨的,徐言以為她還有所顧忌,又道。
“您隻管把衣裳穿好,剩下的交給臣就好了。”
昭陽默不作聲地點點頭,徐言就退到了門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