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又到瑤光鎮
茶肆的老板娘又端了熱茶走過來,雪天路滑,一個不小心摔在了雪地上,茶水濺了昭陽一身,老板娘嚇得連忙跪下請罪。
“哎呀,我有罪,請貴人責罰。”
昭陽看了看身上的水漬,扶起老板娘輕聲道。
“無礙,這裏有沒有房間,我去整理一下。”
老板娘指著茶肆裏麵的一個小門。
“隻有一個小小的,放東西的倉庫,貴人若是不介意……”
“無妨。”
昭陽轉身就往倉庫走,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慌忙攔住他。
“殿下……”
昭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諷道。
“怎麽?你們也準備攔著孤?”
兩個丫鬟又對視了一眼,放下手,跟著昭陽一同進了倉庫。
外麵的西廠番子看到兩個丫鬟都跟了進去也並未放在心上,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徐言的馬車上。
徐言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丁點動靜,也沒有再露過麵,倒是讓那些番子省了不少心。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昭陽在兩個丫鬟的伺候下走了出來,他們並未在茶肆停留,而是徑直向馬車走去。
西廠番子看了一眼,見兩個丫鬟仍舊一左一右“護”著他,便不再關注。
龐雍著急忙慌地將事情處理完,匆忙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昭陽正上馬車。
龐雍一個箭步走上前扯開門簾,看到昭陽正拿著一本書在看,隻露出一個額頭。
龐雍鬆了一口氣,問道。
“殿下,可以走了嗎?”
昭陽未放下書,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龐雍視線又轉向坐在一旁的丫鬟,見她們朝自己點了點頭,便放下心來,將門簾放下壓實。
他又去前麵拉開徐言的門簾,徐言閉目養神,看都不看他一眼,龐雍也不介意,放心地放下車簾,問一旁的人。
“沒下過馬車吧。”
“回督主,沒有,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龐雍點了點頭,他總覺得順利得有些過了頭,但又想不出哪裏不對,手一揚,大喊。
“出發!”
馬車再次滾動了起來,剛行了兩步,就被龐雍叫停。
徐言眼睛猛地一睜,感受到車簾外一道暗影閃過。他眼眸微眯,手慢慢伸向腰間,一隻手撩開車簾露出一隻眼睛看出去。龐雍已經走到了茶肆,甲胄的聲音越來越近,昭陽躲在倉庫裏麵捂緊了嘴,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
茶肆的夫婦迎上去。
“大人,還有什麽事嗎?”
龐雍不理會他們,徑直往裏麵走。
徐言放下車簾,慢慢地站起了身,卻聽到龐雍道。
“茶不錯,我再喝一口。”
徐言又坐了回去,再次撩開車簾,龐雍正拿著茶壺仰頭往嘴裏灌。他沉了心,放下車簾,不過幾個呼吸,就聽見龐雍往回走,暗影快速掠過他的馬車,緊接著洪亮的聲音響起來。
“走!”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這次再沒有停下,直到大隊人馬都走遠了,茶肆的夫婦才卸下偽裝,竟是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與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妙齡女子。他們將換了女裝的昭陽帶出來,道。
“姑娘,我先送你出木雲村,那裏有人接應你。”
昭陽也不囉嗦,翻身上馬,隨著男子打馬而去。她們行得極快,一直走小路,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瑤光鎮,那裏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外有十數個著藍色長襖的隨從,為首的那人格外雄壯,昭陽看得分明,那是勵昭。
勵昭看到她後立刻上前將她牽下馬,又打開車簾。
“一會兒就到了。”
昭陽點點頭,鑽進馬車。
勵昭同護送昭陽的人相互點了點頭,那人便轉身離去。恰逢又下起了雪,也不需要遮掩腳步,雪花自然會掩蓋行蹤。
馬車又行了將近半個時辰,七拐八繞,終於在一個蕭條的村落裏停了下來。
昭陽剛剛騎馬時臉被寒風吹得生疼,在馬車裏捂了一會兒本已經好了一些,此刻被寒風一吹,臉又有些疼,不過她心裏卻是極高興的。
這個村落看上去很偏遠,周圍幾乎沒有人家,皚皚白雪籠蓋住了眼前的宅院。
勵昭推開門,昭陽踏著雪走了進去。宅院空間不大,是個兩進的院子。踏進垂花門,院子裏麵也是白茫茫的一片,隻有院落中間立著一株不知什麽名字的樹。
宅院裏仆人來回穿梭,忙忙碌碌,沒人得空理會她們。
“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收拾妥當,殿……您先去正房休息吧。”
“你要走了嗎?”
“是,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這裏留下的全是高手,殿下大可放心。”
昭陽倒不是擔心自己,他主要是擔心徐言。
“勵千戶,借一步說話。”
勵昭拱手還禮。
“您情。”
二人走到抄手遊廊處,昭陽問道。
“徐言他不會有事吧。”
“您是擔心督主?您放心吧,您回……去的事兒都是龐雍負責的,就連他也是被監視起來的,查不到他那裏去。”
“可父皇會跟他無關相信嗎?”
勵昭想了一下,道。
“總歸是抓不住把柄的。”
昭陽朝外看了一眼,那些人匆匆忙忙,沒有一個人注意她們。
昭陽將音量放小了一些。
“他還跟你交代什麽了嗎?”
勵昭還以為她這麽小心是要問什麽,不由暗道,到底是個女兒家。
但還是極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督主說銀錢都放在床頭的暗格裏了。伺候的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您可以放心地用。還說最近這段時間莫要離開這裏,不要去鎮上,等風聲過了再去。”
昭陽:……
“還有嗎?”
“還有,他說他過不了多久會來找您的,讓您不要牽掛。”
昭陽羞紅了臉,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知道了。”
勵昭想了一下,後退一步躬身朝昭陽行了一個大禮。昭陽奇怪地看著他。
“何意?”
勵昭起身,看著昭陽,真誠道。
“臣敬佩您!”
昭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看著他不語。
勵昭又道。
“督主是個好人,但他過得太苦了,您能看到他的好,說明您也是個好人。”
說完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呸,您本來就是個好人,臣是說,您能不畏世俗的眼光,能放得下權勢身份。臣,臣很敬佩您!”
“……”
“督主他,他真的很好,臣不知道外人怎麽看他,但在臣這裏,他就是臣的親大哥,臣願意為他赴湯蹈火。臣,臣感謝您,能喜歡他。”
越說到後麵越無與倫比,昭陽哭笑不得,道。
“你快走吧,你大哥他還需要你。”
“誒,臣告退!”
勵昭行完禮後毫不猶豫地奔了出去。昭陽站在原地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群,再看著這個小小的宅院,第一次有了一種家的感覺,隻不過這個家裏還缺了一個人。
想到這裏她又開始擔心起來,她現在倒是悠閑,也不知徐言接下來要麵臨什麽,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