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的聲音?
“小姐,你慢些,安國寺又不會跑。”
“青梅,我想快些。”
要說王姝這輩子幹過最後悔的事是什麽,那必定是錯過了徐言。這個讓他日思夜想,痛苦糾結到消瘦了許多的男子。
青梅才剛剛站下,聞言又歎息著追趕上去。
“您說您何必呢?他再怎麽好看,不也隻是個太監嗎?”
王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人,怫鬱不樂,低聲道。
“青梅,你不許這麽說他。”
青梅看著她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不忍再說,埋頭快步走到她的身後。
“快走吧,還要好一陣呢。”
王姝一邊往上爬,一邊喘息著說。
“青梅,我從來沒有過這種後悔的要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
“也從來沒有一個人,會讓我如此心動,如此牽掛。”
“……”
“我甚至後悔,我那日的模樣,一定讓他傷心急了。”
“奴婢看他可沒什麽反應,許是被人說得多了,已經不在意了。”
王姝聽了隻覺得心疼。
“你說他到底經曆了什麽,鬆竹一般幹淨孤傲的男子,若非遭遇變故或者家境貧寒做了那等人,該是如何的意氣風發?”
青梅想起了徐言那身清冷孤寂的氣質與不俗的談吐,道。
“依奴婢看,他可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倒像是受過極好的教養。”
王姝聽著不禁紅了眼眶。
“那便是遭逢大難,那就更可憐了,他還將他的妹妹養得那樣好,他自己定是受了很對委屈,吃了很多苦。”
青梅聽著也不知怎樣勸解,徐言他是見過的,拋開身份不談,就他個人而言對女人來說確實是極具**的,就連她都可惜,怎麽偏偏,就是個太監呢?
安國寺已經解封,上山求佛的人絡繹不絕,等結束下山時,已是午後。王姝來了興致,拉著青梅穿梭在鄉村小道上。
青梅有些擔心,拉著王姝勸解。
“小姐,咱們回去吧,萬一遇到歹人,這荒郊野嶺的……”
“怕什麽,要是來了壞人,我正好練練手。”
王姝是在瑤光鎮長大的,家裏又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富商,從小就野慣了,性子格外灑脫,整天滿鎮子亂跑。她父親為了她的安危還專門去請了武將來教她功夫。也專門請了人保護她的安全,可王姝這回不是偷跑出來的嗎,自然不能驚動那些人。
青梅勸說不動,隻能任由她在鄉野間亂跑。
王姝跑著跑著突然停在了一處小宅院前,被院門上日月星辰四個大字定住了腳步。
青梅不認識字,隻覺得王姝行為異常。
“小姐?”
王姝看著牌匾疑惑道。
“還第一次見人把自己的匾額寫上日月星辰的。”
青梅一聽也覺得奇怪,但她更覺得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有一個奇奇怪怪的宅院很嚇人,慌忙拉著王姝的衣袖勸道。
“小姐,別管他寫什麽字了,奴婢覺得怪的恨,咱們趕緊走吧。”
王姝大手一揮,略嫌棄道。
“什麽奇奇怪怪,你就是話本子看多了,腦袋裏全是些鬼魅魍魎,我要敲門進去看看,裏麵到底是什麽樣子。”
“小姐,別……”
青梅慌忙去拉王姝,卻還是慢了一步,門已經被她敲響。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開了門,隻露出一個腦袋。
“不知這位小姐有何要事?”
“哦,我路過此處,有些口渴,想討口水喝。”
她一邊說視線一邊往院內飄去。
管家看出她的心思,仍舊平靜道。
“不太方便,還請小姐見諒,去別處討水喝吧。”
說完就要關門,王姝眼疾手快雙手將門撐住。
“老人家,我真的太渴了,這附近少有人家,多少錢一杯,我付錢給你。”
管家不由分說又繼續關門,王姝仍舊大力推著,她自詡會些手腳功夫,力量比一般女子大些,可眼前的老人卻絲毫不費力地將門推過來,她用了十成力,管家的神色卻無任何波瀾,仿佛隻是在關一間沒有任何阻力的門,眼看著門就要合上,她聽到裏麵傳來交談聲。
那個聲音很熟悉,王姝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愣神間,門已經徹底被關住,王姝神色僵硬地愣在原地。
青梅不明所以,伸手去扶她。
“小姐,走吧,奴婢看這座院子不簡單,還是去別去招惹得好。”
王姝任由青梅扶著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宅院看著普普通通,外麵幾步遠有一棵枯了的大樹,兩側都是枯了的樹林,宅院就隱於其中位置及其隱蔽,若非她亂竄誤打誤撞地跑到了此處,還真的不易察覺。王姝想著,這間宅院的主人應當是極其低調,不願被人注意,甚至不願被人知曉。
這間小小的宅院,竟然藏了如此高手,還隻是一個看門的,王姝越想越覺得奇怪。奇怪的不隻是這間小小的院子,功夫深的管家,還有剛才那道聲音,究竟是誰?
青梅一邊拉著她往前走一邊嘟囔。
“最近真是見了鬼了,先是喜歡上一個不可能的人,再是遇到一間奇奇怪怪的院子。”
“誒,小姐,你走呀。”
青梅詫異地回過頭,卻見王姝瞪大了雙眼看著她。
“你剛剛說什麽?”
青梅結結巴巴地說道。
“走,走呀。”
“不是這句,上一句。”
“上,上一句……”
青梅一時也想不清楚,就眼睜睜地看著王姝如同中了邪般,繞著她轉圈,興奮大喊。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是誰的聲音了。”
青梅被她繞得暈頭轉向。
“小姐,你,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王姝來不及回應她,急忙往回跑去,青梅見她又往那間宅院跑,隻來得及驚呼一聲就朝她追去。
剛剛追上,就看到她再次敲響了大門。
青梅心裏隻有兩個字。
瘋了,她們家小姐瘋了!
王姝一臉興奮地看著她。
“青梅,看來安國寺真的很靈,上午才去拜了佛,下午就應驗了。”
青梅不明所以。
這都什麽跟什麽?
門很快被人打開,隻不過這次管家不在裏麵,而是守在門前,語氣仍舊平平淡淡聽不出一絲波瀾。
“小姐還有事?”
王姝壓住心頭的躁動,問道。
“我找你們家小姐。”
管家微微詫異。
“小姐?”
王姝神色有些激動,說話的速度也連帶著快了許多。
“就是許宴公子的妹妹,我剛才聽到她的聲音了。”
“許宴?”
管家在嘴裏咂摸著這兩個字,眯著眼看著王姝,一瞬後又恢複平靜。
“小姐走錯了,這裏並非許宴許公子的宅院。”
王姝急道。
“是他的宅院,我聽到她妹妹的聲音了。”
王姝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拉著管家的衣袖。
“你讓她出來見我,她肯定認得我。”
管家瞥了眼王姝的手,默默抽回手臂,神色仍舊平靜,但語氣裏已經有了些不耐煩。
“這位小姐,我們這裏沒有什麽許宴公子,更沒有他的妹妹,您確實聽錯了。”
王姝哪裏肯聽,她分明聽到了許宴妹妹的聲音,她的聲音不似普通少女那般柔美,總透著一股子自信的清脆,她不會聽過的。
“就是她,我確認就是她。你去稟報一下,你說我是前段時間陪她和她兄長買成衣飾品的王小姐,她認得我的。”
管家看了她一眼開門走了進去,王姝以為他是去稟報了,退下石梯整理自己的衣裳,還未抬起手就看到門又被打開,裏麵出來兩個侍女。
侍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個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一個帶著虛假的笑意朝她道。
“小姐,我們這裏沒有您要找的人,請您離開。”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線索,王姝自然不願離開,隻問道。
“你們到底有沒有給你們家小姐通報,我不走,我就在這裏等著。”
那個侍女收斂了笑容,轉頭與另一個侍女相視一眼,二人不約而同的往石梯下麵走,王姝還未反應過來,人就被她們一左一右架了起來,雙腳離地的瞬間王姝終於回過神來用力想要抽回手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動不得分毫,急得大聲叫道。
“你們做什麽?!”
青梅也跟著大叫。
“你們做什麽,快放我們家小姐下來!”
兩個侍女並未回應,一直將架到百米遠才將她扔下來。
“我們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下次再來,可就未必有命回去了。”
青梅被嚇得呆了,王姝也有些害怕,她們二人神色嚴肅,目露凶光,絲毫不像是在嚇唬她。王姝甚至覺得,若再糾纏,她們肯定下一瞬就會將自己殺掉。
二人說完話就往回走去,王姝呆愣在地上坐了許久才在青梅的攙扶下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