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姝的糾纏
“走了嗎?”
“走了,看那神色似乎不太甘心。”
昭陽將抄好的心經隨手扔在一旁,推來朱窗探身往外看去,外麵蕭條淒涼,無甚生氣,她覺得無趣,又坐回書案。
“她是個極陽光的姑娘,敢愛敢恨,但也倔強得很,是衝著你們督主來的,不會輕易放棄的。”
“要不要奴婢把她……”
侍女用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昭陽擺了擺手。
“別傷她。”
侍女有些為難。
“可督主說過,任何威脅您安全的人都不能放過。”
昭陽從書案龐繞出來,走出書房。
暖陽下的少女明媚靚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她嬌嫩無比,她轉過頭來,如瓷器般白膩的肌膚在暖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整個如同初升的朝陽,溫暖奪目,讓人移不開眼。
侍女看得怔了,未察覺昭陽正轉過頭來看她。
“我不是也不能出門嗎?她發現不了什麽。給她一點教訓即可。從嬌養著長大的小姐,吃不了多大的苦,他對你們督主本來就有些猶豫,等吃些苦頭自然就會覺得不值得。”
“……是。”
侍女轉身欲走,被昭陽叫住。
“阿玉。”
阿玉轉過身。
“小姐。”
“快過年了吧。”
“快了,還有十幾日。”
昭陽在石桌旁坐下,將四周打量了一圈,視線停留在院角那幾朱梅樹上。
“今年過年應該不會太冷,讓他們去鎮上采買一些年貨吧,也許徐言過幾日就能回來了呢?看著家裏光禿禿一片,怪冷清的。”
阿玉聞言笑了起來。
“您想出去走走嗎?督主說過您要是想出去也是可以的,隻需要改改容貌就行,隻是您也隻能在周圍逛逛,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去鎮上的好。”
昭陽略想了片刻,還是搖頭拒絕。
“不了,王姝不是又找上門來了嗎?萬一出去被她看到,豈非自找麻煩。”
一聽到王姝的名字阿玉眼中就閃過一絲煩躁。
昭陽來日月居已經整整一個月,這期間一次都沒有外出過。說來也奇怪,很少有女子能如她這般嫻靜的。
每日定時起床,練字,看書,下棋,日日重複也不覺得枯燥,再有時間就在院子裏走走,或者倚窗發呆。她的眼神始終平靜如水,院裏的任何動靜都無法驚擾她,她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這樣的她,總讓人覺得很模糊,就像是覆了一層麵紗,看不清她內心到底在想什麽。
或許他們督主知道吧,徐言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身份,隻告訴他們,她是日月居的主人。她們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隻遵從厲昭的命令叫她小姐。
“是,您要什麽列個單子給奴婢吧,我跟阿珠去買回來。”
昭陽想了想,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眼前一亮,笑道。
“還真的有需要的東西。”
……
出了內院,行至抄手遊廊,阿珠就在那裏等著。
“怎麽樣?”
阿玉將清單放到阿珠手上。
“讓我們去采買年貨。”
“方才敲門那個小姐呢?”
阿玉朝裏麵看了一眼去,轉頭道。
“小姐說別傷她。”
阿珠不耐煩地癟癟嘴,急躁道。
“我不是質疑小姐的決定,可你看那個女人,一看就是不會放棄的樣子,日後說不定會有大麻煩。”
阿珠性子急,說話的聲音也大,阿玉連忙將她拉到了外院。
“你低聲些,小姐是說那個王小姐沒什麽壞心思,不過是愛慕督主而已,給她吃點苦頭就行了。”
阿珠一聽愈發鄙夷王姝,根本控製不住音量。
“呸,她是個什麽玩意兒,憑她還敢肖想督主?”
說完往內院努了努嘴,道。
“小姐那樣玉一般的人兒才配得上督主,她算個什麽?哪一點能與小姐比?”
阿玉趕緊捂住他的嘴,急道。
“我的祖宗,你可閉嘴吧。”
阿珠歎了口氣,將阿玉的手扯下來,平聲問道。
“小姐還是不出門?”
“不出去,應當是怕給督主惹麻煩。”
阿珠愈發覺得昭陽懂事體貼,可又有些心疼。
“她就一直不出去,會不會關出毛病呀。”
“我看她還挺開心的,大概是真的不想出去吧。”
阿珠打開宣紙,看到清單中的紅繩有些意外。
“小姐買紅繩做什麽?”
說完又立刻反應過來,二人相視一笑轉身離去。
昭陽猜得沒錯,王姝第二日就帶著人藏在日月居外樹林裏,除了她和侍女,還有一個壯碩的男子,大概是花重金請來的高手。
阿珠氣得直跺腳。
“什麽東西,還敢帶人來,他那樣的,十個都不夠我打,若非小姐攔著,我定要去滅滅她的威風。”
阿玉瞪了她一眼,她氣焰瞬間滅了大半,不情不願地立在石桌旁。
昭陽動作極生疏地將紅線打了個活結,遞給阿玉看。
阿玉一看,忍不住笑道。
“打成死結了。”
昭陽不緊不慢地去解那個結,沒有一點煩躁與尷尬。
“無礙,重新再打一個。”
阿珠和阿玉無聲的對視一眼,不再說話,阿玉更仔細地教昭陽打結,這回很快就打了一個活結。昭陽笑眸彎彎,揶揄道。
“這可比練字還難呀。”
阿玉也跟著笑起來。
“小姐聰慧,不過是沒做過有些手生而已。”
一旁的阿珠卻笑不出來。
昭陽又拿起一根紅線,從圈裏穿過去。
“想去就去。”
二人有些意外地對視一眼,不知昭陽所言何意。
昭陽動作不停,繼續說道。
“最好是能將人打走,免得日日徘徊監督,徒生是非。”
阿珠聽清楚昭陽是對她說的,心裏興奮得很,利落地應是退下。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阿珠便回到了內院,她走得極輕快,一邊走,一邊笑道。
“不過是長得壯了些罷了,我都還沒怎麽發力呢。”
“她說什麽了嗎?”
“她隻一個勁地說要見您,奴婢看那樣子,挺真誠的。”
阿玉看她一臉嚴肅的模樣笑道。
“怎麽,你不討厭她了?”
阿珠摸了摸鼻子,尷尬道。
“哎,別提了,我本來是覺得她很討厭,可拳頭都快挨到她臉上了,她也不躲,就說要見您,要見督主。她說之前她自己沒想清楚,現在清楚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了,說她不會退縮的。奴婢覺得她也挺可憐的。”
阿玉越聽越覺得不好,皺眉看向昭陽,她正在跟桌上亂成一團的紅線較勁,聞言頭也不抬。
“我說過的,她倔強得很。”
阿玉問道。
“要怎麽做,但憑小姐決定。”
昭陽抬眸輕笑。
“怎麽,你們覺得我會殺了她?”
阿珠有些猶豫地看著昭陽。
“她這樣卻是挺討厭的,對您和督主都有很大的威脅。”
“是有威脅,先看看吧,她如果還來,你就繼續打,直到她知難而退。”
阿珠聽昭陽說完覺得心裏輕鬆了些,與阿玉行禮退下。
昭陽繼續去理那一團紅線。她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好不容易能逃離那些爾虞我詐,鉤心鬥角,處處硝煙彌漫的戰場,她隻想過新的,簡簡單單的生活。王姝的行為固然有些耍無奈的意味,但比起宮裏那些肮髒殘忍的手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不是宮裏與官場上那些陰險狡詐,虛偽善變的人,她自然也不會像那般去對付她。她隻希望,她不會有讓她忍不住動手的那一天。
……
第二天,第三天,往後的很多天王姝一直都來,但阿珠再也沒有出去打過人。因為她隻帶了侍女來,遠遠地坐著,不上前,看到她們也不喊,就朝著大門的方向,安安靜靜地等著。
這一回就連阿玉都覺得有些無語。
“說她癡情也沒錯,可這未免有些過了,都多少日了,成天這樣等著,讓人心頭煩悶。”
阿珠先前的那點感動也被這麽多天的監視給磨得幹幹淨淨。
“現在隻要一開門,就能看到百米外一個人正看著咱們,這滋味真是煩。”
更無語的還是昭陽,這麽多天都沒把東西做好,她原本以為挺簡單的事情,沒想到卻是以失敗告終,她不甘心,又重新取出一堆紅線,想要繼續做,又想起王姝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這件事情必須要盡快解決,否則過年都不得清淨。
她歎了口氣,放下紅線,朝阿玉道。
“讓她進來吧。”
阿玉有些意外。
“您要見她?”
“不見一麵她不會甘心的。”
“見一麵就會甘心了嗎?”
“試試吧,若還是不行,也就怪不得我了。”
阿玉和阿珠都心照不宣地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