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如就告訴她
除夕夜向來有放煙花的習俗,瑤光鎮的富豪們年年都會因為放煙花爭個頭破血流,倒是便宜了鎮上的百姓們。
滿天的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昭陽與徐言並肩坐在院子裏,仰頭看著五彩繽紛的煙花。
“論若論煙花還是宮裏的奢華。”
昭陽卻不這般認為。
“或許是心境不同,過往隻覺得麻木,今夜竟覺得生動了許多。”
徐言心有所思,轉頭去看昭陽。
漫天繽紛映照下揚起的那張小臉異常驚豔,微微勾起的唇角恰似正綻放出的銀白煙花,勾人魂魄,那雙純淨無雙的眼眸在這一刻,浸滿了笑意。
他一時失了神,待回過神來,已經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撫上那張嬌小白皙的臉頰。
臉上的觸感帶了些涼意,昭陽回過頭,看到徐言那雙溫柔寵溺的眼睛裏全是自己,如寒冰下的溫泉,帶著暖意,瞬間便化了臉上的寒涼。
漫天繁花中,那張英俊的臉慢慢靠近自己,昭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同夜空中的煙花一同迸發,很快便淹沒在熱鬧的年夜裏。
嘴唇的觸感仍舊帶著一絲冰涼,卻又格外輕柔,在二人沉浸的陶醉中逐漸加深,伺候的人早就退到了外院,將這普天同慶的時刻都留給了一對恩愛的眷侶。
煙花散盡,繾綣纏綿的吻仍卻未結束,徐言身上的淡淡檀香味與昭陽的花香漸漸融為一體,仿若催情劑,催化了本就曖昧的氛圍。骨節分明的手輕而易舉便解開了頸下的蘭花盤扣,正欲順著柔軟的衣料往下時,突然停了動作。
他抬起頭,迷離的眼裏全是情欲,而昭陽那張紅透了的小臉,與眼裏明晃晃的縱容更是讓他左右為難。
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徘徊。
不如就告訴她,你總歸要告訴她的。
他這番猶豫在昭陽看來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個沒了根的男人想要擁有自己心愛的女人,卻始終做不到真正的擁有。他憎恨自己,更害怕心愛的女子會嫌棄自己,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在徐言還在猶豫的時刻,昭陽很是體貼地開了口轉移話題。
“今夜還有什麽安排嗎?不然怎麽度過守歲的時辰?”
徐言眼底晦暗不明,幾息後,慢慢扣好昭陽頸下的盤扣,摟著她的肩膀,道。
“會打馬吊嗎?”
昭陽順勢靠在他的肩上。
“未曾聽聞。”
“便知你不會,很好玩的,要不要學學?”
“嗯,你教我嗎?”
“這種要人多才好玩,叫兩個下人過來吧。”
徐言所說的兩個下人,一個是阿珠,一個是杜萊,徐言的心腹。
阿珠乍一聽欣喜萬分,可一聽說要跟徐言一起打瞬間便失了興趣,躊躇地站在一邊又不敢表現出來。杜萊一直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樣,倒得了徐言的幾分真傳。
很快桌子就擺好了,四人各坐一方,昭陽看著琳琅滿目的紙牌,隻覺得一片茫然,不禁問道。
“這怎麽玩?”
阿珠抬眼看徐言,隻見他掃了自己一眼,便明了。
“小姐,馬吊牌共四十張,花色分為十字門、萬字門、索子門、文錢門四門,各十張,分為主家和散家。每人先取八張牌,剩餘八張放在桌子中間,四人輪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擊小,不同花色不能相互比較。”
昭陽想了一下問。
“散家攻打主家嗎?”
“嗯,主家可輪流做,由散家攻打主家。”
昭陽大概懂了,徐言道。
“邊打邊學吧。”
說完給杜萊和阿珠一人一吊錢,阿珠本來心裏的那點別扭在看到錢後消失了大半。
一直克己複禮,規行矩步的昭陽從未想過民間還有這般好玩的遊戲,她本身就很聰慧,沒玩幾局便上了道,再加上徐言有意放牌,昭陽一時間大殺四方。
原本還想趁著昭陽手生多贏點錢的阿珠,眼看著自己銀錢越來越少,越發坐不住,轉頭去看杜萊,見他桌上的銀錢也沒剩多少,不由歎了口氣。
鬆弛有度的道理昭陽是懂得的,在後麵的幾把故意給她們放了牌,引得阿珠又信心百倍,眼見著錢越來越多,昭陽又開始發力,將銀錢盡數贏了過來。
徐言默不作聲的看著昭陽將他們二人耍得團團轉,勾了勾唇角,打出了自己的牌。
很快便到了子夜,阿珠輕聲提醒。
“小姐,子夜了。”
昭陽贏了許久,早就領會了打馬吊的心得,也覺得無趣,隨口道。
“那便散了吧,改日再玩。”
阿珠一聽還要玩,立刻道。
“小姐,還有其他好玩的呢,比如投壺,打馬球,對了,奴婢打水漂打的好,小姐可聽說過打水漂?”
昭陽認真回憶了一下,道。
“兩年前見到人玩過,但隻看過,未曾玩過。”
阿珠眼睛一亮。
“那便好,奴婢過兩日帶您去扔石子吧。”
昭陽爽快地應了她,阿珠拉著杜萊高高興興地退了下去。
徐言想起兩年前的一次宴會上,一個紈絝子弟為了吸引世家貴女的注意力,用一顆石子打出了一連串七八個漂亮的水泡,引得在坐的世家貴女驚叫連連。他覺得無趣,一轉頭卻看到昭陽正聚精會神的看著,羨慕之意溢於言表,但也隻是瞬間,在注意到有人投來目光時,立刻回恢複了平常。
那時徐言有一瞬間覺得太子也挺可憐。
“平民百姓還有很多你沒見過的玩意兒,以後我陪你慢慢玩。”
昭陽開心地數著桌上的錢,沒聽出徐言語氣裏的那一絲心疼,隨意道。
“好呀。”
徐言不由失笑。
“怎麽,你還缺錢嗎?”
昭陽頭也不抬,道。
“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我憑本事贏的。”
徐言笑著將她額前的碎發剝開,溫柔道。
“早點休息吧。”
“嗯。”
昭陽這才將銀錢一股腦全都塞進盒子裏。
“明天便用這些錢打賞吧。”
徐言未等昭陽動作結束便將她攔進了懷裏。
“新年了,昭陽,我們迎來了新的一年。”
“……嗯。還會有很多個新年。”
徐言依戀的她身上的溫度與清香,閉眼道。
“年後過不了多久我便要走了。”
“……嗯,我等你。”
徐言眼睛睜開,眸底帶了一絲明朗。
“走之前,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昭陽聞言坐直身子,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問道。
“何事?”
“還沒想清怎麽說,等過一兩日再告訴你。”
昭陽看著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愈發好奇。
“什麽樣的事還需要準備一下再說?”
徐言鬆開抱住昭陽的手,轉而取下袖子裏的袖劍,挽起昭陽的衣袖,仔細替她係上。
“這是?”
“是袖劍,內有五隻小劍,可射殺三十步以內的人,三十步外自不需要你親自動手,拿著應急。”
這隻袖劍是他用來保命的,一直隨身攜帶,如今給了她,昭陽不禁問道。
“那你呢?”
“我?”
徐言先告知了昭陽袖劍的用法,隨後又道。
“我保命的小物件自然還多得很,不缺這一個,再說了,我回宮後不知道再做一個嗎?”
他如此說昭陽便放了心,試了一下袖劍的用法,還不甚熟悉,本該射門框上的劍落在了地麵。
徐言撿回來裝進修剪裏。
“不著急,這幾日慢慢學吧。”
“嗯。”
“我在這裏留了三十人,個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還有杜萊,也留給你,任憑你差遣。”
不知為何,昭陽突然嗅到了離別的味道。
“嗯。”
徐言又拉著她往裏間走。
昭陽一陣疑惑,突然又想起晚上煙火下的擁吻,一時有些驚訝,他莫不是要繼續方才沒完成的事?還是他想著要走了,想跟自己進行最後一步?
這麽一想,昭陽的腳步變得有些遲疑,徐言自是沒發現她的變化,轉頭問道。
“怎麽了?
……
他眼神裏坦坦****,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可他又為何要往床榻處走?正想著徐言已經撩開了白色床幔,鬆開她的手,單膝跪在了床榻上。
昭陽:!!!
他真的要做那件事情,自己該怎麽辦?同意嗎?她還沒做準備。拒絕嗎?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嫌棄她?
心裏一時百轉千回,糾結萬分。
徐言身子前傾在床頭的地方去摸索一下便回頭朝她道。
“你這裏有個機關可直通西邊的樹林,你過來我演示給你看。”
昭陽沒想到竟是這事,不禁詫異道。
“啊?”
徐言看她麵上表情古怪,似乎還紅了臉,疑惑道。
“怎麽了?”
“沒,沒什麽?”
昭陽趕緊上前,慌忙問道。
“在何處?”
徐言拉過她的手,按在凸起的印梅花的木塊處,輕輕一按,隻聽一陣撕拉聲,架子床後麵的衣櫃便一分為二,露出漆黑一片。
徐言拉著昭陽的手,繞過床榻走到衣櫃旁,又按了一下牆壁處凸起的梅花圖案,衣櫃便徐徐合上。
徐言轉身問她。
“你看懂了嗎?”
昭陽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還在懊惱自己竟將徐言想成一個貪圖女色的登徒子,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閃。
徐言起初沒明白,但看著她紅暈的臉和扭捏的神態,忽然就明白了,靠近她問道。
“你方才想到了什麽?”
昭陽臉一燙,立刻甩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
“沒想什麽。”
“嗬嗬……”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聲,昭陽回頭怒瞪。徐言立刻就斂了笑意,牽起她柔嫩的小手。
“怎的臉還紅了?”
昭陽此刻隻覺得臉越來越燙,還未做出回應,那隻帶著些許涼意的手便撫上了她的臉頰。男人氣息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隨後便是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個親吻。
“我們時間還很多,不急這一時。”
……
倒顯得自己猴急了。
徐言又親了親她的額頭,將她擁進懷裏。
“你安排好了一切,是做好離開的打算了嗎?”
“過了新年,陛下當是知道再也尋不見你了,就這幾日,應當就要宣布儲君了,我要走了。”
……
“此次可能要很久才能與你相見。”
昭陽將頭深深地埋在徐言的胸腔裏,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不舍的情緒,又不願阻攔他,隻能緊緊抱住他。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回去父皇肯定會處處針對你,你多擔待些。”
需要打趣道。
“拐走了他的女兒,他自然是生氣的,放心吧,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