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的小情人
龐雍為防出意外,又在日月居外盯了兩日,直到確認那人就是如假包換的徐言後立刻回到瑤縣召集了人馬,常林眼看著他將整個縣衙搬空,加上出宮時帶出來的人,心道這下徐言應該是插翅難飛了。
他大手一揮,指著縣衙的人。
“你等守在外麵,將那片林子給老子圍死了。”
常林上前問道。
“我們明日抓了徐言肯定不會再回來了,把前幾日抓的那個姑娘放了吧,你想問的,她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留下也無用。”
龐雍這才記起王姝,眼珠一轉便拒絕了常林。
“不行,帶回京去,等徐言發落了再處置她。”
常林想起牢獄裏的環境,又想起那女子無比嬌氣,也不知受不受得住一路顛簸,又耐著性子勸解道。
“她也不過是見過徐言,知他是宮裏的太監來告狀而已,回去也無甚用處。”
龐雍想也不想就回絕。
“常指揮,我在徐言身上我可是栽了大跟頭的,就這次,我都差點沒命了,跟他有關的,任何細節都不可大意。倘若陛下要盤問呢?”
說完靠近龐雍低聲道。
“你莫忘了,太子殿下現下還不知所蹤呢!”
涉及到太子,常林一下沒了爭辯的借口。
龐雍看著他一臉憋屈的模樣,大笑幾聲,問道。
“常指揮使莫不是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
常林被這話一噎,瞬間轉過身,甩手道。
“罷了罷了,由你吧。”
龐雍便領著一縱人,大搖大擺地出了縣衙。
……
這一日徐言起來見內院沒有昭陽的身影,招來阿玉詢問。
“公子,小姐一早就跟阿珠去了西邊林子裏,去學打水漂去了。”
徐言恍然記起來,除夕夜裏她曾興致勃勃的要同阿珠學習打水漂,撩開衣擺大步往外走去。
一出門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山下的鄉野總是很安靜,可今日卻安靜的出奇,連蟲鳴鳥叫聲都不曾聞,四周像是被罩上了一層網,將整個山林困在其中。
四下望去又不曾發現人跡,徐言向來是個極嚴謹的人,若平時他定要回去召集人馬,然後按兵不動,先觀察對方的路數。
可今日不行,昭陽尚不知蹤跡,他沒有絲毫猶豫便朝西邊走去。
越往西走,越靠近林深處就越靜謐,抬眼望去四周仍不見人跡,徐言便知道,此番不容小覷。
他最擔心的還是昭陽,好在他又走了幾步便聽到了女子嘻戲的聲音,他加快腳步前行。小溪前,女子笑靨如花,她放低了身子,將石子平穩甩出便看見一連串四五個小水泡先後濺起。她似乎很有成就感,高興的拍掌大笑,她總是這樣聰慧,什麽東西都能很快學會。
徐言越過她頭頂,看到那株百年枯樹上正隱藏著一人,黑色的飛魚服,銀絲繞臂,是錦衣衛一等一的高手。
他縱身一躍便到了昭陽的身後,昭陽還沉浸在喜悅中尚未注意到他,阿珠已經敏銳的發現了徐言。
但見他臉色鐵青,眸光寒涼,便知有事發生。
徐言眼睛往上瞟去,阿珠跟著往上瞟去,終於發現了一些異常。
徐言朝她做了個走的口型,又對著昭陽輕聲喚到。
“安若。”
昭陽回眸,歡快地跑向他。
“你怎麽來了。”
徐言眸光溫柔如初,牽起她的手,輕聲問道。
“累了嗎?要不要回去休息。”
出來這麽久確實也累了,昭陽點點頭。
“回去吧。”
走了兩步卻發現徐言站在原地未動。
“怎麽了?”
徐言笑著將她輕輕擁進懷裏,親吻著她的發頂。
“你先回去。”
昭陽總覺得他有點奇怪,從懷抱裏掙脫出來問道。
“怎麽了,不一起回去嗎?”
徐言拉起她的手,笑意逐漸變得有些奇怪。
“我想解手,要不你陪我去?”
昭陽聞言臉一紅,立刻掙脫了手。
“我還是先回去了。”
正說話間,阿珠已經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同樣笑著挽住她的手臂。
“走吧,奴婢看公子已經快憋不住了。”
昭陽看徐言確實是一副尷尬的神情,轉身同阿珠一同離去。
在昭陽消失在林間的刹那,徐言眼中的溫和退卻,隻剩下一片寒光。
“出來。”
聲音不大,在靜謐的林間卻格外清晰,不過一息,兩道黑色身影從樹下躍下。
一人看上去如謙謙君子般溫潤無害,一人豹頭環眼,虎背熊腰,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害老子找得好苦。”
徐言揚唇冷笑。
“不還是找到了嗎?”
龐雍聞言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要我說,那是命中注定,上天安排,你注定要栽在老子手上。”
徐言手慢慢伸向衣袖,那裏空空****,他才記起來,袖劍早就給了昭陽。
這點細微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龐雍的眼睛,立刻拔刀相向。
“你莫想著耍手段,這林子裏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今日是插翅難逃。”
徐言笑容未變,眼中的光卻冷如寒冰。
“就憑你們?”
說完身子猛地往下一探,龐雍慌忙往下擋去,未料徐言又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了利劍,抵在龐勇的喉間。
一旁的常林不由感歎。
“徐掌印當真好身手,這招聲東擊西用得極妙。”
眸光一轉,又道。
“隻是不知那位姑娘是否也有如此身手?”
一聽到昭陽的名字,徐言神色一滯,瞬間卸了力。
龐雍見他有所猶豫,趁熱打鐵道。
“你那日月居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了,你那個小情人,也莫想逃脫。”
徐言緩緩放下利劍,眯著眼問他。
“你見過她了?”
“誰?你那個小情人?自然是見過。”
“可曾看清她的臉?”
龐雍鄙夷地看了徐言一眼,不屑道。
“我去看一個女子的臉做甚?就是美若天仙,你覺得我此刻還有心思跟你搶女人?”
徐言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撿起扔在地上。
“我不逃,跟你們回去。”
龐雍和常林相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若他真要拚個魚死網破,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拿住他,龐雍本已做好了拚死一博的準備,卻沒想到他竟答應得這般爽快。想來是為了他的那個小情人,龐雍不由感慨。
“你說你,放著千呼萬應的掌印不做,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一個村夫,守著一個女人,你腦子裏麵到底在想些什麽?”
徐言冷峻一笑,道。
“你這等薄情之人,自然不會懂。”
龐雍聞言不怒反笑,諷刺道。
“我是薄情,但我能嚐到女人的滋味呀,你能嗎?你那小情人看身影也是個絕世美人,可惜跟了你,若跟了我……”
話還未說完,一雙手便桎梏住他的脖子。徐言用了很大的力,龐雍瞬間覺得呼吸困難,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掙脫分毫。眼看著那張猙獰的臉湊近自己,一股陰冷的殺氣自他體內溢出,慢慢浸染在自己周圍,油然而生的恐懼感逐漸襲遍全身。
“我便告訴你,她是我的底線,你動她,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帶著濃烈的殺意。驚得龐雍心裏一陣哆嗦,憋得通紅的臉上已經做不出一絲回應。
常林見徐言一下收不了手,趕緊上前勸阻。
“他可是朝廷命官,莫要衝動。”
徐言諷笑著說。
“朝廷命官又如何,我若要他死,他就活不了!”
這話實在猖狂,但他徐言確實做得出,掐住龐雍脖子的那雙手又收緊了些,龐雍已經失了掙紮的力氣,常林慌忙拉住他的手。
“徐言!你冷靜一點,他是禦前的人。”
徐言慢慢鬆了手,龐雍就像是一灘爛泥般,沉重地摔在草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呼吸著,眼淚鼻涕掉了一地,好不狼狽。
徐言漫不經心地揉了揉酸脹的手指,聲音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禦前的人,就屬你最無用。”
龐雍無力掙紮,隻得大睜著猩紅的眸子使勁瞪著他。
正對峙間,山林裏突然有了細微的動靜,常林警覺地四處望去。
“有人來了,聽動靜應當是高手。”
他將視線轉向徐言。
“你的人?”
徐言漫不經心道。
“我隻有一個條件,放過她。”
“我若不呢?”
徐言看了眼癱在地上一時還無力抵抗的龐雍,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常指揮使是個聰明人,我若真的什麽都不顧,與你們拚死一博,你們能有多大的勝算?現下我有軟肋,送到你麵前,用不用,全看你們自己。”
常林又查看了一番四周的景象,任憑他功力有多深厚,卻仍舊把握不了周圍大概人數。
此時龐雍還不甘心,扔著喉間的劇痛艱難出聲。
“不可,跟他打,我們,我們未必會輸,放,放走了那個女子,恐後患無窮。”
常林一時有些為難,皺眉看著徐言。
徐言勾唇不語,眉間一片舒展,耐心等著常林的決定,那淡定的模樣仿佛胸有成竹。
哪裏還敢賭,徐言向來是個謹慎周全的人,從不打無準備的仗,他若不是真的做了完全的準備,萬不會這般從容。他咬了咬牙,歎息一聲道。
“我答應你!”
徐言負在背後握在一起的手瞬間鬆開,笑道。
“我就知常指揮使不會選錯。”
躺在地上的龐雍沙啞著聲音痛呼。
“糊塗,糊塗呀。”
常林不再理會龐雍,身子一側,道。
“請吧。”
徐言徑直從他二人身邊走過。
龐雍雖然被迫答應了放過徐言的小情人,內心卻並不認同,仍舊留了二十個高手在日月居外隱藏著,隻等著徐言離開此處便衝進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