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逃走?
昭陽被阿珠挽著走進日月居後就被她拉著往內院疾走。
昭陽一時有些茫然。
“怎麽了?”
阿珠顧不得回答她的問題,大聲喊到。
“杜萊!”
下一瞬,杜萊已經從外院飛奔而來,阿珠拉著昭陽和杜萊進了主屋,急道。
“帶小姐從暗道走,立刻走!”
昭陽觀阿珠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緊張的模樣不像是等閑小事,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徐言呢?”
阿珠一邊收拾必備的東西,一邊道。
“來不及解釋,便是公子讓您趕緊走。”
昭陽反而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出了何事,徐言要做什麽?”
阿珠見她不僅不急反而還坐了下去,慌忙道。
“奴婢也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麽事,但日月居已經被包圍了,包圍日月居的人氣息極淡,幾乎感受不到一絲存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們現下沒有必勝的把握。”
昭陽心裏已經明了,這些一等一的高手應該就是錦衣衛與西廠最厲害的人物了,他們找到了這裏,將所有的力量集聚於此,勢必要拿下徐言。那徐言呢,將她哄騙回來,留自己一人麵對,他又有何打算?
事到如此她反而冷靜下來。
“徐言是怎麽打算的?”
阿珠已經收拾好了細軟,扔給推門而入的阿玉。
“公子隻來得及讓奴婢帶您走,奴婢想他應該會想辦法來找你。”
昭陽搖搖頭。
“他不會的,他把人都留給了我,他逃不出來的,他也沒準備逃。”
她太了解徐言了,他不會讓自己有一丁點的危險,她把東廠悉心培養的高手全都留在了自己身邊,置他自己於被動的局麵。現在他一定在想盡辦法拖延,留給自己足夠的時間逃跑。
她應該很感動的,感動這個男人時時刻刻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將自己保護得很好,但她注定不是一個隻會兒女情長,悲天憫人的尋常女子,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徐言回宮後會麵對什麽。若等幾日,等她父皇宣布了儲君他再進宮,局麵尚可控,可現在儲君未宣布,太子未尋到,他如此回去,要麵臨什麽?
帝王威信不容挑釁,他若就此回去,皇帝肯定會將過往所有全都歸咎到他一人身上,他要麵臨什麽,可想而知。
徐言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臣子,若真到那一步,如何能承受君王的雷霆怒火。
“讓所有人去救徐言。”
她不能留徐言一人冒險。
杜萊說道。
“已經有人去了。”
昭陽轉過頭來看他。
“多少人,可能救出他?”
阿珠和阿玉,杜萊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沉默了下來。
昭陽站起身,走向他們三人,冷靜的問道。
“我問你們,若是整個日月居的人傾巢而出可有勝算?”
杜萊眉頭緊鎖,黑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昭陽閉目凝思,在屋內繞了一圈,豁然睜眼,幽幽道。
“如此,便隻能換一個法子了。”
她們三人又對視了一眼,還未琢磨透昭陽話裏的意思,便聽她道。
“走吧,莫辜負了徐言的一番籌謀。”
“走?”
杜萊驚訝地問道。
“您不是…”
昭陽率先往暗道走去。
“走,快些走,莫要磨蹭。”
杜萊雖然有些不悅,但他知道昭陽在徐言心目中有多重要,隻能快速跟上。
阿玉取出路引交到昭陽手中。
“這是一早備下的,您收好。”
昭陽隻掃了一眼,邊走邊問道。
“何物?”
“路引,您的新身份,您記住了,您現在是黎月。”
昭陽收下路引,在暗道合上的瞬間問杜萊。
“那三十個人都聽你指令?”
“是。”
“告訴他們,去徐州。”
杜萊還以為昭陽會讓這三十個高手去救徐言,沒想到卻是要護送她去徐州。她去徐州做甚?坐船出逃嗎?大人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他卻隻顧著逃走?
杜萊突然替徐言不值,全心全意愛著一個貪生怕死的白眼狼。
昭陽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一直未回應,問道。
“你可聽到了?”
杜萊賭氣,悶聲悶氣地回了句是,再不出聲。
……
徐言離開瑤光鎮的瞬間,瑤縣的衙役與西廠的十餘位高手就衝進了日月居,卻見宅內空空如也,毫無人跡。他們將宅子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仍然找不到半個人影,隻得回去複命。
龐雍執意要與徐言坐同一輛馬車,當馬車外有人喚他時,他以為會聽到好消息,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昂首看著徐言。沒成想接下來卻是長久的沉默,龐雍驚覺事情不對,撩開車簾低聲問道。
“怎麽了?”
“沒人。”
龐雍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沒人?”
“沒。”
“不可能,你們不是一直在外麵守著?”
“是守著,一步未曾離開,也未看見有人出來。”
龐雍腦袋裏突然閃過一道閃電,脫口而出。
“暗道!”
……
“裏麵定有暗道,去給我找,務必要捉住人。”
那人不敢停留,快速退了下去。
龐雍再回到馬車後,神情早已不似先前那般傲慢,臉色陰沉地嚇人,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瞪著徐言。
他本以為徐言是真的要求自己放了他的小情人,卻沒想到,他隻是為了拖住自己。一想到人都被抓住了還擺了自己一道,他就起氣得牙癢癢。
“你個死太監,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相比起來徐言的神色卻輕鬆得多,也並沒有因為他言語的侮辱而生氣,幽幽道。
“彼此彼此。”
龐雍冷笑著道。
“我們之間哪裏會有信任呢?你說是吧。”
“我卻很相信你。”
龐雍眉毛往上一挑,問道。
“你信我?”
徐言也冷笑著說道。
“信你一定不會放過我,一定會出爾反爾。”
龐雍聞言臉色大變,視線在掃過徐言腰間的同心結後,咬牙切齒道。
“既然她對你那麽重要,我就一定會抓住她,你且等著吧。”
徐言不再說話,將那枚同心結握在手中,隻淡笑了兩聲便轉過頭去看沿路的風景。
他料定了龐雍沒這個本事,昭陽聰慧果斷,隻要她足夠謹慎,誰都不會找到她。
……
瑤光鎮離武勝關不遠,天色將黑的時候昭陽一路人到了城門,武勝關早已解了封,昭陽用黎月的路引,毫無阻礙地就進了武勝關,隨後直奔港口。
港口每日酉時關,此刻已經無貨船可租,但旁邊有許多小船,能容納三四人,可趁著夜色遮掩過河。昭陽毫不猶豫地就花重金租了小船,悄無聲息的過了河。
過了河再行約莫一個時辰便到了徐州境內,這一日急趕,總算是落定下來。
經過這一路,杜萊對昭陽的態度愈發不屑,他驚奇地發現,這個女子隻顧自己逃跑,絲毫未在意過徐言的生死,莫說是擔心,就是問都不曾問一句聲,提都不曾提一句。就好比此刻,她坐在裏間的羅漢**,看著正前方的燭火,不知在想些什麽。
左不過是一些如何保命,如何逃走的法子,那個女人,竟怕死到如此地步,這一路為了逃命甚至連飯都不曾吃一口,大人到底是看上了她什麽?他想的投入,昭陽連續叫了兩聲都未曾聽到,還是阿珠推了他一下。
杜萊一愣,轉頭瞪著阿珠,怒喝。
“做什麽?”
阿珠也不甘示弱,怒道。
“小姐叫你呢。”
杜萊轉頭,抿唇看著昭陽,不悅之意溢於言表,昭陽自然看得懂他的心思,但她沒時間解釋,直接問道。
“你們東廠內可能相互聯係?”
杜萊沒想到她會問一個跟現下境況毫無關係的問題,一時有些遲疑。
昭陽皺眉道。
“可能快速聯係到厲昭?”
杜萊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你要找厲千戶?找他做甚?”
昭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道。
“最快多久能讓他過來。”
杜萊不知昭陽找厲昭到底有何事,自然不願意聽她的指令,抱臂退到一旁。
“厲千戶自然要坐鎮東廠,哪裏能隨意外出。”
昭陽停了幾息後,站起身來朝杜萊靠近。
“你認為我都跑到徐州了還讓厲昭過來是做甚?我還需要他護送我離開嗎?”
“……”
“我冒著風險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等他來送我?我就不怕被西廠與錦衣衛的人抓住?”
杜萊鬆下抱臂的手,詫異地看著昭陽,這一路他們甚至全都未曾說過幾句話,更別說透露是何人追捕他們,可她竟料得準確無誤,那麽她找厲昭究竟有何用意?
“你等他來了把事情經過告訴他,然後讓他來見我。”
杜萊忍不住問道。
“你究竟要做甚?”
“你晚去一會兒,你們督主就多受幾分苦,你看著辦吧。”
阿珠也趕緊上來勸阻。
“你快去吧,小姐聰慧沉靜,從不做任性的事,你別耽誤了。”
杜萊一咬牙,匆忙轉身往外跑去。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亮,昭陽歎了口氣道。
“徐言此刻快進宮了吧。”
阿玉看了眼窗外泛魚肚白的天色,道。
“應到快了。”
“……”
“小姐先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身子。”
昭陽哪裏有心思吃飯,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吃下,她若也倒下,徐言就更難了。
阿玉看著她味同嚼蠟地吃完了整碗飯,又扶著她到**躺下。
“先睡一覺吧,左右也要等厲千戶過來才能再做計劃。”
昭陽任由阿玉給她脫下衣裳,取下珠釵,將自己埋在錦被裏,朝阿玉道。
“你們去買一套男裝來,不需要多奢華,但一定要清雅,就照著我的身形買。”
阿玉掛衣裙的手一頓,又道。
“是。”
“你們也輪流著休息一會兒,等厲昭來了第一時間叫醒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