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子回京了
北鬥初橫,東方漸白。昭陽已經傳穿戴整齊,端坐與正廳中。
公子陌如玉,引得少女頻頻側目觀望,這少女是阿珠阿玉,公子,自然就是昭陽了。
阿玉怎麽也沒想到,看上去沉靜內斂的小姐,扮起公子哥來竟毫無違和感。
眸光清冷,氣質矜貴,不經意間暼過來時慵懶又帶幾分淩厲的眼神,站起身來緩步向她們走來時仿佛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讓人不禁產生一種壓迫感。
她問。
“可有消息了。”
阿珠遲疑地轉過頭與阿玉對視了一眼,怎的連聲音也變了?若不是日日守著,她們都要懷疑是否換了一個人。
正疑惑間,外麵兩道黑影已經閃進屋內,前麵的人身形魁梧,皺眉抿唇,風塵仆仆而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露霜,他看到昭陽後並未吃驚,徑直跪在地上。
“臣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
餘下的三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立在原地動彈不得,震驚的甚至都做不出反應。
昭陽往前一步,沉聲問道。
“可要在此休息片刻去,或者用點飯?”
厲昭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回絕道。
“不必,一切聽殿下安排。”
昭陽轉身坐回羅漢**,朝呆立在一旁的阿玉吩咐。
“把門關上。”
阿玉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呆滯地關上門,阿珠忍了許久還是沒有忍住,驚詫道。
“你是太子?!”
刷刷刷,三道目光齊齊掃來,昭陽不願在解釋上花功夫,隻朝她們鄭重地點了點頭,又嗯了一聲,便與厲昭商議起正事來。
……
巳時,正是熱鬧的時候,武勝關內熙來攘往,人聲鼎沸。一群著官服的人馬格外醒目,高頭大馬,威風凜凜,最前麵的兩人,一人高大雄壯,一人清瘦嬌小,一人著一襲黑衣,另一人一襲白衫,看上去極不協調,唯一相同點是,都不苟言笑。
兩側之人紛紛駐足側目,看著一路人氣勢洶洶自發退出兩條道來。
城門上有人小聲議論。
“你看那男子的服飾,怎麽如此熟悉?”
“看著不像是等閑之輩。”
“不會是錦衣衛吧。”
“別瞎猜,問問將軍吧。”
將軍此刻正一隻腳搭在城牆空隙處,身子仰在躺椅上,以書蓋麵,鼾聲如雷。
“將軍,將軍。”
鼾聲驟停,將軍取下書,瞪著二人。
“做什麽!”
一人摸著頭委屈道。
“你看下麵那群人,看著有些不一樣。”
被驚擾了美夢本就不悅,更何況還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將軍火氣大,罵罵咧咧。
“什麽狗屁不一樣,不就是一些泥腿子……”
一邊起身往下探去,在看到那一行人時,罵聲驟息,他緊緊抓住牆壁,眯著眼凝神往前看去,恰逢昭陽抬頭,二人四目相對,他驚得一跳。
“關城門,關城門!”
城門上的人隻見他幾息之間便神色聚變,卻不知他為何會如此,好奇問道。
“將軍……”
將軍轉身一巴掌揮在那人臉上,打得那人仰倒在城牆上,一臉懵地看著他。
“快去關城門!”
有人反應過來邊喊邊往下跑,將軍也跟著跑了下去。
城門在昭陽和厲昭麵前快速合上,她們二人對視一眼,沉了一口氣在原地等著。
一群人匆匆忙忙跑了下來,為首那人站在馬下,隻盯著昭陽的臉看了許久,方指著她大喊。
“是他!就是他!我等守了近兩個月,要找的就是他!”
昭陽漠然地看著他,不發一言,旁邊的厲昭大聲嗬斥道。
“滾開,將城門打開,我們趕時間。”
守城將軍這才顧得上看他,黑色繡暗彪曳撒,濃眉緊皺,極為不耐煩地看著自己。
此人雖未見過,但見穿著暗彪的紋樣就知身份不低,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立馬換上一張諂媚的笑臉。
“在下武勝關守城將領王熏,不知大人……”
厲昭不欲開口,隻從胸前取出一枚猛虎樣式的牙牌,王熏一見牙牌瞬間大驚失色,稽首作揖。
“見過大人。”
厲昭收回牙牌,道。
“開城門!”
王熏站起身,卻並未開城門,反而指著昭陽問道。
“大人恕罪,並非小人不開城門,而是年前得了指令要抓住此人,如今大人既找到了,小的不免要問上幾句,不知這人是否由你們東廠押送?可需要我等配合?”
厲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道。
“我是奉皇命捉拿此人,找了近兩月,終於在徐州青霄巷捉到了,自然要由我親自帶回去,至於你,我見你忠勇,就給你個機會,你趕緊快馬加鞭,將找到此人的消息送回宮,說不定還能記上一功。”
王熏聽完喜出望外,連連應是,末了又看昭陽輕鬆自在地坐在馬背上,向厲昭提議道。
“大人,此人既是逃犯就不可大意,不如綁了手腳,關進囚車,免得他伺機逃脫。”
厲昭聞言臉色一沉。
“東廠辦案,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況且我等趕著回京複命,坐囚車要等到何時?你若不要這功勞,隻當我是白說!”
王熏一聽到手的功勞就要飛走,也顧不得犯人,連聲道歉,又命人開了城門,退至一旁親眼看著一路人馬絕塵而去。
親衛上前詢問。
“大人,就讓他們這麽走了?”
他立時又換了嘴臉。
“那是東廠的人,你攔得住?”
“可……”
“別可是了,我現在休書一封,你立刻送走。”
……
一行人一路緩行,還在中途的驛站裏休息了兩個時辰,待到應天時已近午時。
“王熏應當已經將信件送進了宮,殿下此刻進宮嗎?”
昭陽抬頭看了看天,雲層低沉,陰鬱的天空漸漸染上了墨色,不見一絲光亮,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靜謐的氛圍頗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她回首望了望來時路,敞亮平坦,通達無阻,靜默了片刻後回過頭來。
“走吧。”
厲昭打馬上前,向守城將領亮出了身份,城門徐徐打開,沉重的吱呀聲正如昭陽此刻的心境,一馬平川的朗朗大道一路蜿蜒至宮門口,這條路,他終究要再次踏上。
顧不得傷懷,她打馬上前,與厲昭一同加快了速度。
……
此刻的明政殿內,皇帝正拿著一封從武勝關加急送來的信件,鷹眸掃過立在下麵的常林,收起信件問道。
“徐言還活著嗎?”
“回陛下,未到三日。”
皇帝倏地笑了起來。
“是呀,還沒到三日,可見有多心急擔憂。”
常林不知話裏的意思,不敢貿然插嘴。
“吩咐下去,莫再行刑了。”
常林一愣,還未開口又聽皇帝道。
“太子回來了。”
常林瞳孔輕輕收縮,目光略過一絲驚訝,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太子回來了?”
皇帝將信件扔在他麵前,說話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看看吧。”
常林依言撿起信件仔細查閱。
上麵寫的太子一直在徐州逗留,東廠找了近兩月,終於在青霄巷找到了,昨日已經過了武勝關。
他心裏瞬間閃過無數疑問。
太子一直在青霄巷?那徐言之前找了那麽久,隻差把徐州和武勝關翻個底朝天,為何沒有找到他?為何這麽巧,徐言回宮才過了一日就有了太子的消息,還是被東廠的人找到的。若按腳程,太子此刻應該已經到了應天為何還未進宮?
這一連串的問題,都指向一個答案,那便是徐言。
太子,是為了徐言回來的。
雖然不願相信,一個太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太監妥協
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所以呀,皇帝在看了信件後,讓他停下審問。
他躬身將信件放到禦案上,回道。
“是。”
……
昨日徐言還能坐得住,而今日他隻能趴在草席上,常林撩開衣擺,躬身進去,立定在徐言頭前,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但我真的不懂你們。”
徐言眼睫顫了顫,再做不出其他的動作。
“我且問你,我勸你供出太子在何處,保住自己的命時,你為何拒絕得那般徹底。”
“……”
“你是否也一樣,把他放在比自己還要重要的位置。”
徐言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異樣,艱難地抬起頭去看他,那張英俊的臉早已混滿了血水,狼狽不堪,但他還是掙紮著開口。
“你想,說,什麽……”
常林認真地審視著他,片刻後才開口。
“匪夷所思,簡直難以想象。”
徐言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瞪大了雙眼看著常林,顫抖著聲音問道。
“太子,怎麽了?”
常林蹲下身細心地幫他理清黏在臉上的發絲,露出那雙過度擔憂的眼睛。
“先顧好自己吧,我等著你親口向我解釋。”
說完在徐言詫異的眼神中緩步離去。
緊接著是鐵鏈鎖上的碰撞聲。
“從現在起,不許再審問他,也不可在用刑。”
“可龐統領......”
“這是聖命!”
“是!
徐言心裏咯噔一聲,那個念頭,未曾想竟成了真,他昏昏沉沉,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