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院起火
趙承俊回頭一看,入眼就見一名身高腿長的美少婦正走進院門。
快速翻了下原主的記憶後,他想起來了,這位是原主的遠房堂妹趙欣茹。
同時也是薛冰倩的同學加閨蜜,一向瞧原主不順眼,彼此一碰麵,陰陽怪氣那是常有的事。
“不會說人話嗎?”
原主對這位,向來容忍居多。
因為既吵不過,又不敢動手——趙欣茹是村長的兒媳婦,夫家有錢有勢。
但,趙承俊可沒打算慣著對方。
“跟人說人話,跟你……,嗬嗬。”
竟然還敢頂嘴?
趙欣茹有點意外,可也不是太在意,冷笑著繼續給予暴擊。
“哪涼快,哪待著去,少在我這兒咋咋呼呼。”
趙承俊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問題是趙欣茹根本不鳥他,在翻了個白眼後,昂著頭就走向了廚房。
什麽人嘛,這是!
趙承俊那叫一個火大,真想拿拖把狠抽這丫的。
卻不料就在此時,李旭輝突然滿臉興奮之色地從門外躥了進來:“阿俊,有消息了。”
“哦?說具體些。”
這麽快?
趙承俊當真意外得很。
“還真是巧了,泉市那頭昨天下午才剛接到了文件,說是可以在保證供應的基礎上適當放開個體采購。”
“他們廠目下還在研究對策,別人去,根本拿不到貨,咱們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爸已經跟鄭廠長說好,給咱們批結的待遇,隻要交個百分三十的定金,就可以提貨,多少不限。”
李旭輝挑了下大拇指,滿臉的自得之色。
“泉市那頭的出廠價是多少?另外,漳市的情況呢?”
這一把看來是妥了,趙承俊的眼神瞬間大亮。
“漳市那邊,我爸也打去了電話,他們還沒接到相關文件,隻是聽聞市裏有這麽個風聲,具體什麽時候能落實,不太好說。”
“鄭廠長答應給咱們最大的優惠,大致來說,鮮肉是一斤一元,冰凍肉九毛,新鮮豬下水六元,冰凍的五元。”
“咱們夏海這頭鮮肉出廠價一塊六毛二,冰凍肉一塊五毛一,新鮮豬下水一套八塊三毛,冰凍的七塊一毛一套。”
李旭輝早將相關信息全都了解清楚了,此時說起來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泉市肉聯廠的庫存多不?”
這價差真就大得有些離譜了,若是能拿到的話,想不發財都難。
不過,關鍵還在量上。
“這個,我沒問,不過,冰凍肉的庫存肯定不會少於五百噸。”
“這麽多?”
“估計還不止,年關那會兒,鄭叔來過我家,閑聊時可沒少抱怨庫存壓力過大,單位的效益很夠嗆。”
“那就好,咱們夏海的市場缺額是多少?”
“大致在四十噸左右,若是能都填上,好家夥,一把就能賺得個飛起。”
李旭輝說著說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阿輝,你身份特殊,不適合出麵去談此事,否則,一旦被人告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來跟那些批發商周旋,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
能早一天提貨,就能早一天賺到錢。
趙承俊可沒打算多遷延,拉著好友便匆匆出了門。
廚房裏。
趙欣茹一直在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待得趙承俊出了門,她終於忍不住了:“倩倩,你就這麽任由他瞎折騰?”
“唉……”
薛冰倩無奈地談了口氣。
她不是不想管,實在是管不住。
她隻希望丈夫這一次不要欠下太多的債務。
但願吧。
“你啊,總這麽讓著他,何時才是個盡頭喲。”
見薛冰倩半晌無語,趙欣茹難免恨鐵不成鋼。
“不然呢?”
誰想過這樣的日子啊。
這不是沒辦法嗎?
“倩倩,你還記得劉一鳴不?”
“他?”
被趙欣茹這麽一提點,一名英俊青年的形象當即就從薛冰倩的腦海深處浮了起來。
那是她的高中同學,曾經的狂熱追求者。
不過,被她拒絕了。
倒不是對方不優秀,而是她自小就跟趙承俊定了娃娃親。
那時候的趙承俊其實也蠻不錯的,高大英俊,很有男子漢的氣概。
誰知道婚後居然迅速墮落。
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他大學畢業回來了,分配在物資局,前些天我遇到了他,聊起了你的現狀。”
“他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明確表示,他一直在等你呢。”
“倩倩,我覺得你該好好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趙欣茹覺得自己有必要拯救一下閨蜜。
至於趙承俊,有多遠,死多遠去。
“不要瞎說,我成家了,還有了蘭蘭。”
這話,薛冰倩一點都不想聽,當即就板起了臉。
“倩倩,時代不同了,現在可不講究什麽從一而終,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才是正經。”
“再說了,人家劉一鳴都不介意你結過婚,你還矜持什麽啊。”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難道就不為蘭蘭著想一下嗎?”
“你真的忍心讓蘭蘭就這麽一直遭罪下去?”
趙欣茹是真心為閨蜜不值,同時也是真心想成全一下癡情的劉一鳴。
“你不要再說了,這事情絕無可能。”
一聽閨蜜提到了女兒,薛冰倩的心頓時疼得厲害。
不過,她到底還是拒絕了閨蜜的提議。
“我來安排吧,回頭你跟他見上一麵,我相信,你會感受到他對你的深愛。”
趙欣茹決定了,她要為閨蜜做一回主。
話一說完,不等薛冰倩有所表示,起身就走了人。
“你……”
薛冰倩急著要拒絕,隻是,她也就才說了一個字,趙欣茹就已走得沒了影。
最終,她也隻能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媽媽,我餓了。”
就在此時,一直被背著的女兒突然醒了。
“蘭蘭乖,粥快熬好了,咱們待會就吃飯啊。”
薛冰倩一邊柔聲安慰著,一邊迅速解開了長布條,把女兒抱進了懷中。
這時候,她的視線突然掃到了女兒小腿處的一塊淤青。
那是丈夫前些天造的孽。
薛冰倩的眼神頓時就冷了下來……
趙承俊完全不知道自家後院已經起火,一個下午都在跟各路肉類批發商扯皮。
最終,靠著他前世曆練出來的口才,成功說服了“林記肉鋪”的老板林劍斌,拿到了十噸貨的定金。
傍晚便即馬不停蹄地乘大巴趕去了泉市,在有李旭輝父親打電話作保的情況下,鄭廠長很爽快地給了小哥倆試點特權。
次日淩晨三點,哥倆順利地從供銷科提出了一車貨。
五點二十分,車至夏海。
一番過稱盤點後,全部貨款都拿到了手,順利得個波瀾不驚。
七點半。
當趙承俊懷揣著五千五百八十七元的分紅回到了自家小院時,薛冰倩早已帶著女兒賣菜去了。
這樣也好。
他暫時還沒法確定自己是否願意承擔起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哪怕他頂替了原主的身份,又接收了不少原主的記憶。
可說到底,他本質上依舊是那個喜歡金迷紙醉的鑽石王老五。
家庭責任,對他來說,真的太過沉重了些。
多想無益,還是洗洗睡了的好。
十一點過半。
一陣強烈的饑餓感襲來,趙承俊終於醒了。
這才想起自己早上光顧著興奮,居然忘了吃早飯,趕忙翻身而起,趿著拖鞋就出了臥室。
入眼就見穿著碎花裙子的小丫頭安安靜靜地端坐在牆邊的葡萄架下,手中捧著個裝滿了西瓜瓤的小碗,正用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裏送。
那小模樣兒,分外惹人疼愛。
趙承俊的心底裏當即就沒來由地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下意識地便往葡萄架處走去。
卻沒料到小丫頭一看到父親走來,臉上瞬間就滿是惶恐之色。
小手一哆嗦,碗便已“咣當”一聲落了地,紅紅的瓜瓤潑灑了一地都是。
“哇……”
吃的沒了,凶凶的爸爸還來了,小丫頭的嘴一癟,當即就嚎啕開了。
“你……”
薛冰倩原本正在房中忙碌著,冷不丁聽得響動不對,趕忙奔了出來。
一看院子裏的狀況,下意識地便以為丈夫又在折騰女兒,頓時氣急。
“我……,那個,我沒嚇她。”
趙承俊覺得自己很冤枉。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好不?
但薛冰倩顯然不這麽認為,在她看來,千錯萬錯,肯定都是丈夫的錯。
可也沒發飆,畢竟,丈夫就是這麽個德性,真要計較,早晚得被氣死。
所以,她也就隻是快步走到了葡萄架下,輕輕地抱住了女兒。
溫柔地安慰道:“蘭蘭乖,媽媽待會帶你去買糖啊,不哭,不哭了啊。”
小丫頭很乖巧,抽泣了幾聲後,也就安靜了下來。
小小的身軀緊緊地貼在母親的懷中,根本不敢看父親一眼。
“……”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趙承俊滿心裏都不是滋味。
他倒是也想安慰一下小丫頭,問題是他沒當過父親,真就不知道這會兒該說些啥才是。
沉吟了一下之後,他轉身就走。
打算去村外的金寶酒店附屬商場裏轉轉,買些高檔點的零食來哄哄女兒。
“唉……”
見丈夫就這麽走了,薛冰倩頓時無語當場。
但卻並沒多說些什麽。
就隻輕歎了一聲,內裏滿是酸楚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