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再給阿俊一次機會
金寶酒店是老牌三星級涉外酒店,其附屬商場裏的好東西真心不少。
但就是貴。
一大塊德芙巧克力得五元,一鐵罐的曲奇餅幹得二十七元。
也就大白兔奶糖便宜點,可一包同樣也得三元,真不是尋常百姓所能消費得起的。
不過,對趙承俊來說,卻根本算不得什麽,買買買,看中的就全買下。
不多會就買了滿滿一大塑料袋,拎著便回了家。
院子裏。
小丫頭正蹲在地上玩沙袋,聽得腳步聲響起,立馬警覺地抬了下頭。
見來者是父親,小小的身軀當即就是一縮,臉上又一次浮現出了驚恐的神色。
原主真特麽的造孽,這麽小的女兒都能下手去打,活該死毬!
瞧了眼小丫頭那怯生生的樣子,趙承俊的心頓時一疼,趕忙走了過去,將大塑料袋往女兒麵前一擱。
樂嗬嗬地開口道:“蘭蘭,你看爸爸給你買了些什麽。”
“……”
小丫頭第一眼就瞧見了最上麵的那包大白兔奶糖,眼神頓時就亮了。
那糖很甜,過年時,媽媽給她買了幾顆,她可喜歡了,慢慢吃,吃了好些天呢。
還有,那曲奇餅幹更香,她在去給二伯公拜年時吃過一塊,可好吃了,吃完還想吃,可惜沒有了。
至於其它的,她都不認得,不過,看包裝,她就知道肯定都是好東西。
這些,她都很想要。
隻是,自己若是拿了,爸爸會不會凶她呢?
爸爸打人可疼了。
她真的不敢拿。
“這些,都是你的,不過,吃前可別忘了洗手喲。”
望著小丫頭那想要又不敢的樣子,趙承俊的心頓時更酸了幾分。
“……”
小丫頭沒說話,就隻遲疑地伸出了小手,抓住了塑料袋裏最上頭的那袋大白兔奶糖。
但卻沒敢提起來,抬著頭,雙眼怯生生地看著自家父親。
“爸爸抱你去洗手,然後吃糖,好不?”
好好的一個女兒,居然被原主那混球虐待成這樣。
趙承俊的眼圈不禁微微泛了紅。
“嗯。”
小丫頭歪了下腦袋,認真地想了想之後,這才重重地點了下頭。
“嗬。”
趙承俊開心地笑了,伸手便將女兒那小小的身軀抱了起來。
刹那間,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便即打心底裏狂湧了起來。
這等感情來得實在是太過猛烈了些,以至於趙承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好在他的心性向來沉穩過人,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院子左側就有著個洗衣服的水池。
趙承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去,打開了水龍頭,仔細地將女兒的小手洗了一遍。
隨即,拎著塑料袋便走上了廳堂、
在八仙桌後頭落了座後,麻溜地將塑料袋裏的東西全都擱在了桌麵上。
而後親手剝了顆大白兔奶糖,溫柔地塞到了貓在懷中的女兒嘴邊。
美食的**力實在是太大了些,小丫頭渾然忘了父親往昔的凶戾,小嘴一張,迅速把糖給含進了嘴裏。
隻一咀嚼,小臉上當即就**漾出了愜意的笑容。
這時候,薛冰倩突然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一看桌子上那琳琅滿目的零食,眼神不由地就是一凜。
“怎麽買了這麽多,你哪來的錢?”
隻隨便一心算,薛冰倩便知這些零食沒個五十元根本下不來,頓時就沒法淡定了。
“賺的,昨天天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跟人合夥一起從泉市販肉到夏海來賣。”
“過程還算順利,今天就賺到了五千五百多,打明天起,翻倍都不止。”
在談起生意時,趙承俊格外的自信。
無他,有了今天的成功,不少原本在觀望中的批發商都動心了。
算上林劍斌加定的一車半貨之外,其他批發商加起來也定了差不多一車半的貨,定金都已拿到了手。
絕對穩賺不賠。
“這……”
丈夫竟然真的賺到錢了?
薛冰倩覺得很不可思議。
“錢,我都擱在臥室的五鬥櫃裏了,這其中,一千五百元拿出來當家用,剩下的,我會去存起來。”
“等忙完了這一波,我打算上個新項目,到年底時,咱們家也就差不多該可以實現財富自由了。”
“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去菜市場賣菜了,那地兒髒亂差,對蘭蘭的成長不利。”
隻要有了原始積累,賺錢對趙承俊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他是真的不忍心讓母女倆再這麽起早摸黑了。
“這些錢……不會有問題吧?”
丈夫能賺錢,固然是好事。
可萬一要是觸犯了法律,那,後果自是不消說的嚴重。
薛冰倩的眉頭頓時就皺緊了起來。
“放心吧,這錢來得清楚明白,我今天就會以‘林記肉鋪’的名義,跟泉市肉聯廠簽訂正式的供銷合同。”
“另外,我還會暫時入職‘林記肉鋪’,所得的利潤全都會從他們的帳上走,算是拿了獎金。”
怎麽可能會有事。
錢都已在“林記肉鋪”的賬上洗白了。
在沒有個調稅的如今,這錢拿得合理合法。
不管誰來查,都不可能找出什麽紕漏。
“……”
望著自信滿溢的丈夫,薛冰倩整個人都木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些啥才是……
下午。
盡管丈夫有交待,說是不要再去賣菜。
可薛冰倩還是帶著女兒去趕了晚市。
因為她不相信丈夫的生意真的能一直做下去。
萬一要是賠了呢?
現在要是放棄了攤位,到時候再想拿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她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
結果,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時分才回到了家中。
在讓女兒自己吃點零食後,急匆匆地便進了廚房,張羅著生火造飯。
“倩倩。”
卻沒想到火才剛剛生好,一個親熱的招呼聲突然響了。
“阿茹來啦,你先坐會兒,我這就把粥熬下去。”
抬頭一看,見來者是打扮一新的趙欣茹,薛冰倩的臉上頓時就綻放出了笑容。
“嚇,熬什麽粥啊,我都跟劉一鳴約好了,咱們待會一起去金寶酒店吃個飯,趕緊去換衣服啊。”
趙欣茹被廚房的熱氣給衝得直皺眉頭,嫌棄地揮了幾下手中的折扇。
“阿茹,別瞎胡鬧。”
一聽這話,薛冰倩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什麽瞎胡鬧?倩倩,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該不會還留戀趙承俊那個混蛋吧?”
“不說我說你,這幾年來,你遭的罪還不夠嗎?那家夥就是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還一身的臭毛病。”
“劉一鳴就不同了,人家可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工作單位又好,對你還癡情。”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猶豫些什麽?真是的!”
趙欣茹抓狂了,毫不客氣地噴了薛冰倩一通。
“我、我家阿俊能賺錢了。”
薛冰倩承認,閨蜜說的都對。
若是上午談這事,她或許也就順水推舟了。
因為那時候她是真的已經對丈夫徹底失望了。
但現在,她的想法變了。
隻因丈夫已經做出了改變——能賺錢不說,對女兒也不再是嫌棄與打罵,而是溫柔又體貼。
至少在那幾個小時裏是如此。
她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太自私。
“就他?嗬,能賺啥錢啊。”
趙欣茹不屑地撇了下嘴。
“是真的,他今天可是拿回來了五千五百多元呢,還說今後會更多。”
薛冰倩弱弱地辯解了一句。
因為她自己心裏頭其實也不太相信丈夫的話。
“哈,狗會改得了吃屎?做夢去吧,我琢磨著他肯定是從哪借來了錢,騙你的呢。”
“再說了,就他那好賭的性子,再多的錢也經不起他禍禍。”
“別忘了你公公婆婆留下來的征地款是怎麽沒的,還不是都被他敗光了嗎?”
“都到了這份上了,你還護著他,有病啊?不說了,趕緊去換衣服,別讓劉一鳴久等了。”
趙欣茹不耐煩了,再次狠噴了閨蜜一通。
“不了,我想再給阿俊一次機會,我相信他會改好的。”
沉默了片刻之後,薛冰倩到底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你……,真是氣死我了,你最好別後悔!”
趙欣茹氣急,恨恨地跺了跺腳後,轉身就忿忿地走了人。
“唉……”
薛冰倩沒叫住閨蜜,就隻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說實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後悔。
但願不會吧……
金寶酒店212包廂中。
一名西裝革履的眼鏡男正獨坐在圓桌邊,時不時地抬腕看表,一臉的焦躁之色。
他正是趙欣茹口中那個優秀得不行的劉一鳴。
“咯吱。”
摩擦聲響起中,包廂的推拉門突然被人拉開。
隨即就見趙欣茹氣鼓鼓地走了進來。
“欣茹,倩倩呢?”
見狀,劉一鳴趕忙站了起來。
“她不來了,說是她丈夫能賺錢了,哼,盡瞎扯!”
趙欣茹滿臉不高興地拉開了張椅子,自顧自地落了座。
“賺錢?那家夥就一小混混,靠啥賺錢?”
劉一鳴當即就詫異地瞪圓了雙眼。
“聽說是從泉市倒肉到夏海來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趙欣茹沒好氣地應了一句,滿臉都是不屑的鄙夷。
“是這樣嗎?挺有趣的。”
劉一鳴看似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實則眼中分明有凶光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