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錯的眼神
陳夜早已將這個小小的插曲忘在了腦後。
他從未想過，她不但活了下來，還從那無邊的地獄中爬了回來。
她統一了草原，甚至還整合了那些被他打散的部落，建立了一個足以與他分庭抗禮的龐大帝國。
她甚至刻意奪走了那個本該隻屬於中原天子的至高無上的稱號，天可汗！
這是何等刻骨的仇恨？又是何等驚天的手腕！
“噗！”
思及此，一股腥甜的**猛地從陳夜的喉間湧出，是境界突破的太快，有些不穩了嗎？
黃敬頓時大驚失色。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他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陳夜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的思緒已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回了數年之前，那個他還是一個冷酷的玩家，視眾生為草芥的遊戲年代。
大雍七年，又或是八年冬，陳夜有些不記得了。
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紫禁城都包裹起來。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正旺，屋內熱氣撲鼻。
陳夜身著一襲寬大的黑狐裘袍，懶洋洋的斜倚在軟榻上。
他的麵前是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惟妙惟肖的模擬出了整個漠北草原的山川、河流與部落分布。
臉色依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時不時會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剛剛完成對草原最大部落金狼部的征伐，雖然自身也損失慘重，但成功俘虜了這場遊戲中，他最想要的一個“道具”。
那就是金狼部大汗最疼愛的女兒，被譽為草原明珠的公主，雲瀾。
此刻，這位草原明珠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身穿一件單薄的白色囚衣，手腳也都被戴上了鐐銬，長長的鐵鏈一直延伸到牆角的鐵環上。
可即便如此，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沒有絲毫彎曲。
雲瀾抬著頭，目光直直的注視著軟榻上那個看似病弱、卻滿是暴戾氣息的男人。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哀求，隻有屬於草原兒女的驕傲與不屈。
“你就是陳夜？”她忽然開口問道。
“那個屠戮我族人，焚燒我王帳的.....中原暴君？”
陳夜沒有因為她的無禮而動怒，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
很美，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美。
五官深邃，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高挑而又充滿力量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仿佛能燃燒起來。
“不錯的眼神。”陳夜笑了笑。
“比朕後宮裏那些隻會哭哭啼啼的木頭美人有趣多了。”
他揮了揮手，一旁的太監立刻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陳夜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朕知道，你恨朕，成王敗寇罷了，不過也沒關係，朕不在乎一個NPC的恨意，朕留著你的命，是因為朕聽說你不僅是草原上最美的花，更是草原上最聰明的狐狸。”
“不僅熟讀兵書，精通謀略，還甚至曾為你那愚蠢的父親製定過數次反敗為勝的奇襲之策，卻因為女子之身，長年不被重用。”
他指了指麵前的沙盤，眼中閃爍著玩家發現攻略秘籍時的興奮光芒。
“來，雲瀾公主，朕給你一個活命的選擇，也是你施展才華的機會，陪朕...玩一個遊戲。”
他將一顆代表著金狼部的黑色棋子放在了沙盤上，然後又拿出數十顆大小不一的白色棋子，散落在草原的各個角落。
“這些是你草原上的其他敵對、友好部落，黑鷹部、白鹿部、蒼狼部.....告訴朕，若你是朕，手握十萬鐵騎，該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將他們一一征服？”
雲瀾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戲謔，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你休想！”她冷冷的說道。
“我雲瀾，便是死，也絕不會出賣我的同胞！”
“是嗎？”陳夜笑了，隨後他打了個響指。
殿門被推開，兩名侍衛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走了進來，扔在雲瀾的麵前。
那是她的親弟弟，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此刻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住手！”雲瀾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你看，你還是在乎的。”陳夜的笑容愈發殘忍。
“朕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你開口，朕可以當著你的麵，將你的族人一個一個慢慢折磨致死，或者，你可以選擇合作，陪朕玩完這場遊戲，朕贏了，或許會大發慈悲留他們一條活路。”
在長達數個時辰的折磨與心理壓迫之後，雲瀾終究還是屈服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月裏，養心殿的沙盤前，便時常出現這樣一幕。
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個身披枷鎖的囚徒，兩人對著一盤模擬的江山徹夜推演。
直到那一天。
陳夜將她帶上了紫禁城最高的觀星樓。
他遞給她一架由西方進貢而來的，極為精巧的單筒望遠鏡。
“公主，遊戲結束了。”他笑著說道。
“來看看，你我君臣二人聯手導演的這出好戲吧。”
雲瀾疑惑的接過望遠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望遠鏡的盡頭，是一副巨大的，由數十個水鏡拚接而成的屏幕。
那是陳夜動用利用係統獎勵，以及國庫盈餘，命方士們連夜搭建而成的一個實時直播的係統。
通過這個水鏡，他們能清晰的看見在千裏之外漠北草原的景象。
在水鏡之上，她看到曾經和諧相處的草原各部，如今卻像瘋了一般的相互撕殺，血流成河。
她曾經在沙盤上跟陳夜所說過的草原各部的每一個弱點，她所指出的每一處破綻，她所推演的每一種可能，都在這片巨大的水鏡上一一上演。
而她就是這場屠殺的總/設計師。
“不.....不.....這不是真的....”
雲瀾手中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癱軟在地，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雙眼中滿是絕望。
“為.....為什麽....”雲瀾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血淚。
陳夜緩緩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玩家通關後，對一個表現出色的劇情NPC的讚許。
“因為你很有用啊。”他笑著說道。
“你的智慧為朕帶來了數以億計的暴君積分，作為獎勵，朕決定給你一個體麵的結局。”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侍衛下達了那句讓她永世難忘的命令。
“這件玩具朕玩膩了，丟去做邊塞徭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