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兆K線
密室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強行壓下了顧長生那因金手指進化而狂跳的心髒。
極致的狂喜正在退潮。
一種源自神魂的絕對冷靜，開始接管他的思維。
他首先要做的，是測試。
測試這台實體化的【大道因果算盤】，究竟有多逆天。
心念微動，第一個測試目標鎖定為自己。
“啟用，【氣運K線】。”
識海中，那尊古樸的灰白算盤輕輕一震，珠子自行撥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算盤的邊框之上，一道由無數光點構成的曲線憑空浮現，向著代表未來的方向緩緩延伸。
這條曲線，是他顧長生未來的命運軌跡。
曲線的前三天，走勢平穩。
雖有輕微的上下起伏，但總體維持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白色區間內。
然而，就在第四日的節點上。
整條曲線，沒有任何預兆，呈九十度角，垂直墜落。
斷崖。
光線瞬間由溫和的白色轉為觸目驚心的血紅，直線下插，最終沒入一片代表著“價值歸零”的黑暗深淵。
在那個斷崖的拐點處，算盤冰冷地標注出兩個大字。
【死兆】。
顧長生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冰冷，順著他的脊椎急速爬升，讓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他沒有驚慌失措，甚至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極致的危險，反而催生了極致的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變數。
一定有可以改變的變-數。
他的神念沉入算盤，開始輸入不同的參數，進行模擬推演。
【變量輸入：第四日，自萬寶城東門離開。】
K線模糊，重新生成。
結果不變，依舊是垂直墜落的死亡。
【變量輸入：第四日，偽裝成商隊夥計，自南門離開。】
K線微顫，死亡的時間點向後推移了半個時辰，但結局那片血色的深淵，分毫不差。
【變量輸入：禦劍飛行，高空突圍。】
【變量輸入：土遁術，地下潛行。】
一連串的推演下來，無論他如何規劃路線，如何變換身份，那道血色的“死兆”都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鎖定在第四天他離開萬寶城之後。
葉辰。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場天羅地網的殺局，是那個天命之子為他布下的。
顧長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切換了【氣運K線】的觀測目標。
【目標鎖定：葉辰。】
嗡——
算盤上，一條與他自己截然相反的K線圖赫然呈現。
那是一條強勢到令人絕望的超級牛市曲線，昂揚向上，仿佛要刺破天穹。
在曲線的下方，還有數條粗壯無比的“支撐線”，如同一條條護道的巨龍，托舉著他的氣運。
算盤自動為這些支撐線打上了標簽。
【師門長輩庇護】。
【正道盟友助力】。
【上古功法傳承】。
【天道氣運垂青】。
……
顧長生沉默了。
硬碰硬，無異於拿一份垃圾債去對賭天道發行的主權信用。
他必須找到這條K線圖之外的破局點。
一個對方擁有，卻又最容易被攻擊的薄弱環節。
他的目光，落在了算盤解鎖的第三個功能上。
【道途證券化】。
“啟用功能，分析目標：葉辰。”
灰白算盤的珠子開始自行瘋狂撥動，發出“劈裏啪啦”的密集脆響，仿佛正在進行億萬次的複雜運算。
片刻後，一張類似上市公司財務報表的詳細清單，在顧長生的識海中無聲展開。
【目標：葉辰】
【資產評估】：
【有形資產：上品法器‘赤陽劍’、清虛觀核心弟子身份、各類丹藥靈石……】
【無形資產：天階功法《清虛劍訣》、大氣運者身份、極高的正道聲望……】
【負債評估】：
【因果負債：極低。】
【風險敞口：性格過於理想化，非黑即白，易被情緒左右。】
顧長生的視線，定格在了“極高的正道聲望”這一欄上。
這就是葉辰最大的“無形資產”。
是他所有行為合法性的來源。
是他撬動師門、盟友這些“杠杆”的支點。
如果，讓這項最核心的無形資產……大幅貶值，甚至崩盤呢。
他又將分析目標切換為自己所在的宗門。
【目標：血煞宗】
【資產評估：悍不畏死的底層弟子、海量的低階魔道功法……】
【負債評估：混亂無序的管理、糟糕透頂的外部聲望、極高的弟子死亡率、巨大的因果業力……】
兩份天差地別的“財務報表”並列於前。
一個邏輯清晰、風險可控的破局方案，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要留在萬寶城。
他要利用葉辰對他的輕視，和萬寶樓這個絕對中立的平台。
他要將血煞宗的“不良資產”，和葉辰的“優質聲望”，進行一次匪夷所思的跨界套利。
顧長生不再遲疑，立刻取出蘇青煙留下的傳訊玉簡，將一縷神識沉入其中。
“蘇姑娘，在下顧長生。暫不回宗，欲在萬寶城叨擾數日。”
“另，有一筆信息發布的生意，想與萬寶樓談談，不知可否租用貴樓的情報網絡。價格，好商量。”
訊息發送出去。
萬寶樓頂層，那間雅致而空曠的靜室內。
蘇青煙正端坐於一張玉桌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桌上的傳訊玉簡微微一亮。
她掃了一眼內容，眸中那片萬年不變的冰湖，終於**開了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不逃跑，反而要留在危機四伏的城內。
還要租用她最昂貴的情報網絡。
他想做什麽。
蘇青煙的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點，回了兩個字。
“可以。”
她倒想看看，這隻被天命之子盯上、瀕臨“退市”的“垃圾股”，究竟能上演一場怎樣精彩的絕地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