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長老會審判?
血煞宗,執法殿。
殿內光線幽暗,仿佛連光芒都會被此地的森然之氣吞噬。
血玉雕琢的梁柱上,盤繞著無聲咆哮的猙獰惡獸,其空洞的眼眶,正俯瞰著殿內的一切。
空氣中,陳腐的血腥味與一種名為“凝神香”的靈香混合,形成了令人神魂凝滯的詭異氣味。
數十道身影分坐兩側。
他們身著各色長老袍服,氣息或陰冷如九幽寒冰,或暴虐如沸騰熔岩。
他們,是血煞宗真正的權力核心。
王長老站在殿中央,麵容已不能用鐵青形容,那是一種毒液浸泡過的灰敗。
他的聲音,像是無數碎冰在殿內刮過。
“諸位,今日召集緊急長老會,隻為一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怨毒。
“外門弟子,顧長生!無視宗規,蠱惑人心,私設體係,其行徑與在宗門之內另立山頭,有何區別?!”
“他所創立的‘風險評級’,將宗門磨礪心性的生死曆練,汙蔑為避之不及的‘垃圾’!”
“他將弟子求生證道的赤誠之心,扭曲為投機取巧的賭徒狂熱!”
“此子,名為弟子,實為宗門之蛀蟲,魔道之叛逆!”
王長老身側,丹堂長老那張老臉陰沉得擰出了水,他立刻補充,聲音尖利。
“不錯!此子更是繞開丹堂,與萬寶樓勾結,倒賣宗門資產!其心可誅!”
一句句重罪,如同淬毒的刀子,擲地有聲。
在殿堂的角落,趙無極與幾個因顧長生而受益的核心弟子站著,他們甚至沒有落座的資格。
趙無極渾身都在發抖。
一半是恐懼,一半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他想嘶吼,想辯解,想將顧師兄那經天緯地、重塑乾坤的才能公之於眾!
“長老,此事……”
“放肆!”
王長老甚至沒有看他。
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砸下!
趙無極隻覺得神魂就要捏爆。
喉頭湧上的腥甜被壓住,思維都幾乎停轉,整個人僵在原地,別說發出半個音節,連動一動指頭都成了奢望。
這就是絕對的權力。
在製定規則的巨頭麵前,真相與邏輯,一文不值。
幾位負責宗門財政、平日裏保持中立的長老,眼觀鼻、鼻觀心,神遊天外。
為一個素未謀麵的外門弟子,得罪一位實權長老?
愚蠢的投資。
王長老對這種局麵很滿意,他拿出一枚玉簡,聲浪拔高。
“我提議,即刻將顧長生定為宗門叛徒,發布血色追殺令!凡我血煞宗弟子,皆可殺之換取功勳!”
“附議!”丹堂長老立刻響應。
決議,即將通過。
就在此刻。
大殿中央的空氣,毫無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漣漪,如同平靜的血池被投入了一顆星辰。
一麵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水鏡,憑空浮現。
鏡麵之上,光影流轉,清晰地映出了一道身影。
一襲黑袍,麵容清瘦。
眼神平靜得,仿佛不是在麵對一場生死審判,而是在俯瞰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正是顧長生。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所有長老都為之一怔。
“顧!長!生!”
王長老最先反應過來,那張灰敗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怒火燒得他神魂都在顫栗。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窺伺長老會!”
他幾乎要當場出手,將這麵膽大包天的鏡子轟成齏粉。
水鏡中的顧長生,並未因他的咆哮而有絲毫動容。
他甚至沒有去看王長老一眼。
他對著水鏡,仿佛對著在場的所有長老,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弟子禮。
“弟子顧長生,聽聞長老會正在審議與弟子相關的議案。”
“弟子身在外,心在宗門。”
“弟子不敢辯解,隻求在決議通過前,向各位長老,呈上一份關於外門改革的階段性……成果報告。”
報告?
所有長老都愣住了。
在這種必死的審判關頭,他不求饒,不喊冤,而是要……做報告?
王長老怒極,反而笑了出來,笑聲尖銳刺耳。
“荒唐!你一個待罪之身,一個即將被宗門抹殺的叛逆,有何資格,在此做報告!”
顧長生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弟子有沒有資格,或許,這份報告可以證明。”
話音落下。
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水鏡的畫麵隨之一變。
一行行由大道符文般的金色靈光組成的、清晰無比的大字,浮現在所有長老麵前。
【數據一:近三月,外門弟子任務死亡率,同比下降百分之九十二。】
冰冷的數字,帶著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法則般的絕對力量,狠狠砸進了每一位長老的心裏。
負責刑法堂、每日都要處理弟子魂燈熄滅事宜的一位長老,握著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有多麽恐怖,多麽……不可思議。
不等眾人從震撼中回神,第二行數據浮現。
【數據二:近三月,外門弟子人均月度貢獻點收益,同比增長百分之三百五十。】
幾位負責宗門功勳兌換的長老,胸膛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起伏。
這意味著,宗門的根基,正在以一個前所未有的、堪稱瘋狂的速度,變得穩固,變得強大。
顧長生的聲音,不帶感情地在殿內響起,仿佛是在宣讀天道的諭令。
“弟子死亡率的降低,意味著宗門有生力量的保存。”
“弟子收益的增長,意味著他們有更多資源提升自己,更快地成為宗門真正的……資產。”
水鏡畫麵再次變化。
【數據三:近三月,宗門各類低階材料內部流轉率,提升百分之八百。】
【由此產生的交易稅費,為宗門府庫淨增收益:三十萬下品靈石。】
轟!
這一行字,不再是驚雷。
它是一座由三十萬靈石堆砌而成的巍峨金山,憑空出現,狠狠砸在了幾位財政長老的麵前!
三十萬!
這幾乎是過去外門一年都無法創造的純利潤。
而現在,僅僅三個月,由一個弟子創立的體係,就做到了。
顧長生做完了他的“報告”。
他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臉色已經化為死灰的王長老。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每一個字,都敲在王長老的心口,敲在他的道心上。
“我的模式,讓弟子更富有,讓宗門傷亡更小,讓宗門府庫……更充盈。”
“弟子敢問王長老。”
“您是希望弟子們都死在任務裏,宗門越來越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