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利潤十倍
那一問，是一柄無形的劍。
它刺入了長老會那微妙的平衡之中。
整個大殿，死寂無聲。
王長老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麽？
說他希望弟子們都去死？
說他希望宗門越來越窮？
無論哪個答案，都是取死之道。
顧長生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那是一道貼在王長老臉上的絕殺符咒。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大殿最上方的空間，忽然劇烈扭曲，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質感。
一道血色的符詔，從中硬生生擠了出來。
“審議中止。”
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感情，卻帶著不容違抗的絕對意誌。
天憲降臨。
所有長老，包括暴怒中的王長老，都在一瞬間起身，對著那道符詔，深深低下了頭顱。
“弟子，遵宗主法旨。”
水鏡中，顧長生的身影，也微微躬身。
符詔血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入水鏡之內，懸停在顧長生麵前。
“顧長生，即刻回宗。”
“見我。”
……
血煞宗的護山大陣，在顧長生麵前，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萬寶樓的飛舟並未靠近，隻是遠遠懸停在安全距離之外。
蘇青煙站在船頭，風吹動她的裙擺。
她隔著遙遠的距離，與顧長生對視了一眼。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頷首，眼神裏傳遞的信息很複雜，有欣賞，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投資人看待超額回報資產的灼熱。
顧長生同樣點頭致意，轉身，踏入了那道象征著宗門核心的縫隙。
身後，是通天的人脈與龐大的商業帝國。
身前，是血煞宗深不見底的殺戮深淵。
沒有想象中的盤問與審查。
一名身著黑袍、氣息幽深得仿佛不存在的執事，早已等候在陣法之後。
他對著顧長生行了一禮，姿態恭敬。
“顧師兄，請隨我來。”
“宗主已在主峰大殿等候。”
顧長生一路沉默。
越是向上，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是濃鬱。
靈氣也變得狂躁而壓抑，吸入一口都讓經脈隱隱刺痛。
這裏不是洞天福地。
這是一個活著的屠宰場。
最終，他被帶到了一座通體由血色晶石鑄就的宏偉大殿前。
血煞殿。
殿門無聲開啟，裏麵是純粹的黑暗，仿佛一個連接著虛無的洞口，要將一切光線與神魂徹底吞噬。
“宗主就在裏麵，您……請自便。”
那名執事留下這句話，身形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
顧長生站在殿門口。
他的識海中，那尊古樸的算盤，第一次在沒有主動催動的情況下，瘋狂旋轉起來！
一行行猩紅的血字，在他腦海中接連炸開！
【風險評估：進入血煞殿。】
【A類風險：因價值判斷失誤被宗主隨手抹殺，風險率45%。】
【B類風險：展示價值不足被視為廢棄資產處理，風險率30%。】
【C類風險：被宗主種下神魂禁製淪為絕對傀儡，風險率20%。】
【綜合評估：九死一生。】
【求生建議：無。】
他穩了穩心神，邁步走入黑暗。
殿內，沒有任何陳設。
隻有無盡的空曠，以及那位於大殿中央，一團不斷蠕動、無法用視覺捕捉具體形貌的血色影子。
僅僅是注視著那團血影，顧長生的神魂便發出淒厲的尖嘯，仿佛被無數根燒紅的毒針反複穿刺。
元嬰期。
這就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威壓。
“你的那些小把戲，本座都看到了。”
一個分不清男女、由無數魂魄嘶吼混合而成的聲音，從血影中傳來，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說吧。”
“你能為本座，帶來什麽？”
顧長生強忍著神魂撕裂的劇痛，躬身行禮，聲音裏聽不出顫抖。
“回稟宗主，弟子帶來的，是一套完整的‘宗門資產優化與盈利能力提升方案’。”
血影沉默了。
似乎是在咀嚼這個全新的、從未聽過的詞匯。
顧長生沒有停頓，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按息計算。
“在弟子看來，我血煞宗，如同一家潛力巨大，但經營不善的商號。”
“其一，內耗嚴重。弟子間的殘酷爭鬥，看似優勝劣汰，實則在不斷損耗宗門最寶貴的‘人力資產’。”
“其二，資產利用率低下。無數如‘三陽草藥渣’般的潛在資源被廢棄，大量的‘閑置勞動力’，也就是底層弟子，沒有被轉化為有效生產力。”
“其三，品牌價值為負。我宗凶名在外，斷絕了與外界所有正常交易的可能，自我封閉，隻能在存量市場中血腥搏殺。”
顧長生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他沒有談功法，沒有談神通。
他隻是在用一種冰冷、客觀、仿佛手術刀般的語言，解剖著整個血煞宗。
“因此，弟子提議。”
“建立‘貢獻點交易所’，讓弟子的價值可以流通，而非隻能通過殺戮體現。”
“建立‘任務外包體係’，將部分低價值高風險任務，外包給宗外的散修，用靈石換取我宗弟子的性命。”
“甚至，我們可以對敵對宗門的‘核心資產’，進行惡意的……做空。”
“不戰，而屈人之兵。”
“在不增加一場殺戮的情況下，讓我血煞宗的綜合實力，高速增長。”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那團血影，停止了蠕動。
許久。
血影之中，仿佛有兩點更為深邃的紅芒，緩緩亮起。
像一隻沉睡的太古巨獸，第一次睜開了眼睛，認真審視著腳下的螻蟻。
“很好。”
宗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本座，給你權力，給你資源。”
“外門所有事務，由你全權處置。”
顧長生心中一緊，但還未來得及生出喜悅，那冰冷的聲音就化作萬載玄冰，凍結了他的所有念頭。
“三個月。”
“本座要看到，外門的純利潤，翻十倍。”
“做不到……”
那團血影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最恰當的措辭。
“你，和你手下所有的人，都將成為本座修煉血河大法最好的……”
“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