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風險率???
山穀中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
顧長生已然回到了血煞宗那片熟悉的,永遠籠罩在稀薄血霧下的山門。
他肩上那點微塵,是那場驚天動地的山崩留下的唯一痕跡。
他沒有回風控部的堂口。
也未曾去見趙無極。
他孤身一人,徑直走向了宗門最深處。
那座常年被血雲環繞,尋常弟子連靠近都會神魂刺痛的主峰。
他此行隻有一個目的。
求見宗主。
並請求召開,最高等級的長老會。
……
血煞宗長老殿。
殿內的空氣粘稠,呼吸間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與沉重。
數十位氣息深沉的長老分坐兩側,目光如針,或審視,或冰冷,或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全部聚焦在大殿中央那個孤零零的黑袍身影上。
“荒唐!”
一聲怒喝炸開死寂。
王長老猛然起身,他那張因長期養尊處優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正義的怒火。
他搶在所有人之前,率先發難。
“宗主!諸位長老!我參他一本!”
“風控長老顧長生,勾結外敵,暗害同門,擾亂我宗百年基業,其心可誅!”
他聲色俱厲,言之鑿鑿。
“他無故做空黑煞宗,為我宗引來金丹大敵!又在宗外與那金丹殺手私下接觸,最終導致殺手‘意外’身亡!”
“此事疑點重重,分明是他與外敵演的一出苦肉計,目的就是為了吞並那殺手的遺產!”
“此子,名為我宗謀利,實則是在為自己積累聲望,另立山頭,意圖分裂我血煞宗!”
“若不嚴懲,宗門危矣!”
王長老一番話語,邏輯閉環,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向了顧長生。
殿內幾位與他交好的長老,也紛紛出言附和。
一時間,顧長生仿佛成了眾矢之的,陷入了絕對的政治劣勢。
趙無極站在殿外,急得滿頭大汗,卻無權入內。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顧長生,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辯解那些指控。
他隻是靜靜地等到王長老的聲音徹底落下。
然後,抬起手。
一枚沾染著些許土石的儲物戒指,出現在他掌心。
“宗主,這是從那名黑煞宗金丹殺手身上得來的。”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裏麵,有一封他未來得及銷毀的密信。”
王長老的瞳孔,在那一刹那,縮成了針尖。
顧長生沒有理會他煞白的臉色,隻是將那枚玉簡呈上。
宗主寶座上的那團血影,伸出一隻無形的手,玉簡憑空飛入其中。
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殿堂中央展開。
信中的內容清晰地浮現。
內容是黑煞宗宗主下達的刺殺指令,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信的末尾,有一個用神魂烙印下的簽名。
那種獨一無二,無法偽造的靈魂波動,在場的所有金丹長老都無比熟悉。
——王長老。
鐵證如山。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光,從顧長生身上,轉移到了王長老臉上。
王長老臉上的血色褪盡,化為死灰。
浮腫的肌肉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完了。
“不……是栽贓!是陷害!”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神情狀若瘋魔。
突然,他眼中閃過決絕的瘋狂,身形暴起,撲向了離他最近的一位築基期執事,企圖挾持人質。
他快。
有東西比他更快。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從那高高在上的血影中傳出。
並非是遮天蔽日的血手。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
隻是在王長老的體內,他自己的血液,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流動,而是化作億萬根細微的血色尖針,從他的血管、經脈、骨髓深處,同時向內刺出!
沒有慘叫。
沒有掙紮。
在所有長老驚駭的注視下,金丹後期的王長老,身體無聲地膨脹、破裂,最終化作一蓬細膩的血霧。
連同他的護體法寶、他的金丹、他的一切,都被自己的血液徹底吞噬、消融。
神魂俱滅。
宗主宣布。
“晉顧長生為內門親傳,總領外門所有事務,授‘風控長老’之職。”
聲音落下,血影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成為親傳,意味著顧長生擁有了進入宗門最深處,“萬卷閣”頂層的權限。
萬卷閣頂層。
這裏沒有低層那些閃爍著靈光的玉簡,也沒有散發著強大波動的功法卷軸。
有的,隻是一個個積滿了灰塵的古老石架,以及架子上,一本本早已“價值歸零”的石質古書。
這裏的知識,太過古老,太過“無用”。
在顧長生的金融視角裏,這裏是整個血煞宗“流動性”最差的資產墳場。
他走過一個個石架,目光掃過《魔道源流考》、《上古陣道殘篇》、《體修萬法概論》……
他都沒有停留。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最偏僻的角落。
他的視線,被一本無人問津,甚至連書脊都有些破損的古老石書所吸引。
書名很簡單。
《價值起源論》。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石書冰冷粗糙的封麵。
就在這一刹那。
他識海中,那隻剛剛升級的【大道因果算盤】,爆發出前所未有、幾乎要將他神魂燃盡的璀璨光芒。
嗡——!
手中的石書,並非實體。
它是一塊承載著“信息”的法則碎片!
一段不屬於任何語言,不屬於任何文字的宏大概念,如同宇宙初開的洪流,野蠻地、不講道理地,直接衝入了他的腦海。
“封閉係統內,時間可轉化為價值……”
“……當時間流速趨於無限,價值亦可憑空創生……”
與此同時。
【大道因果算盤】的界麵上,浮現出猩紅的、字跡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的血色文字。
【警告!發現宇宙元法則·掌天瓶(殘片0.001%)!】
【警告!解析此法則將引起‘舊天道’的敵意鎖定!】
【風險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