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丹殺局?
血煞宗主的授權,如同一柄無形的王劍,懸於整個宗門之上。
然而,顧長生還沒來得及體會大權在握的滋味,他識海中那隻徹底實體化的【大道因果算盤】,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血光。
算珠瘋狂跳動,撞擊聲急促如驟雨,仿佛在奏響亡命的序曲。
一行猩紅刺骨的大字,以前所未有的形態,灼燒著他的神魂。
【警告:檢測到金丹級必殺之局!】
【目標:顧長生。】
【風險來源:黑煞宗•長老•墨淵。】
【刺殺成功率:95%!】
顧長生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杯中茶水的水麵,連漣漪都未曾**起。
他隻是輕輕將茶杯放回桌上,內心卻已是彈幕橫飛。
好家夥,剛升職就送來“斬首行動”大禮包,黑煞宗的HR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而且還是金丹期,這是連試用期都不給,直接上最高級別的死亡KPI考核。
躲在宗門?
他腦中瞬間否決了這個看似最安全的選擇。
被動防守,就是將定價權拱手讓人,任由對方選擇時間、地點,將自己拖入對方最熟悉的殺戮節奏裏。
對於一個精算師而言,這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山川地理圖上,手指最終點在了一個剛剛被他用血色標記出來的區域。
亂石澗。
正是他不久前做空黑煞宗時,作為關鍵打擊目標的運輸路線。
也是黑煞宗的傷心地,恥辱地。
去那裏,無異於在仇家的祖墳上蹦迪,瘋狂挑釁。
但對顧長生而言,隻有將戰場放在自己數據最完整、變量最熟悉的“主場”,才能將那95%的死亡風險,轉化為可控、可交易、甚至可盈利的“金融產品”。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當夜,顧長生如同一滴融入濃墨的清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血煞宗。
……
亂石澗,風聲淒厲,如萬鬼哭嚎。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黑玉礦石的鐵腥味,與幹涸血跡的甜膩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味道。
顧長生立於一處斷崖之上,神色平靜,識海中的算盤卻在以億萬次每息的頻率高速運轉。
“啟動【風險對衝】。”
他心念一動,做空黑煞宗所獲得的、幾乎要溢出的海量“因果點數”,瞬間燃燒。
這就像將一筆天文數字的巨款,投入一個看不見的、與冥冥中的天地法則簽訂的對賭協議。
【對衝目標:本次刺殺事件中,所有對“墨淵”有利的偶然性因素概率降至0,所有對其不利的偶然性因素概率提升至上限。】
【正在購買‘天地’看跌期權……購買成功。】
算盤上的血光微微收斂,轉為一種深邃的混沌色。
【風險率演算中……】
【當前刺-殺成功率:70%。】
顧長生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七成死亡率,依舊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因果律武器終究不是萬能的,巨大的等級差距,讓純粹的概率操縱效果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
他平靜地環顧四周,目光猶如最精密的勘探儀器。
“……那就需要補充一些‘實體對衝資產’。”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散開,沒有驚動任何生靈,隻是無聲地記錄下每一塊岩石的結構應力,每一處地脈的脆弱節點,每一頭妖獸的活動規律。
他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力,精準地射入遠處一塊懸於峭壁的巨石底部。
沒有巨響,沒有煙塵,隻是讓那裏的一個天然裂縫,擴大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散發著奇異腥氣的藥粉,迎風一灑。
藥粉無色無味,瞬間消散,卻已將一種能引動妖獸狂躁情緒的因子,播撒到了幾十裏內的每一寸土地。
做完這一切,他便靜立於崖頂,闔上雙眼,等待著那位“審計官”的降臨。
夜色深沉如墨。
令人神魂凍結的恐怖威壓,自天邊席卷而來。
一名身穿黑煞宗服飾的陰鷙老者,憑空出現在百丈之外,渾濁的雙眼鎖定了顧長生。
金丹中期修士,墨淵!
那股神識鎖定,不像威壓,更像一柄無形的冰冷利刃,已經架在了顧長生的脖子上,讓他連牽動一下嘴角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是你這個小畜生,毀了我宗百年基業?”
墨淵的聲音沙啞而怨毒,他有些意外。
這個把他整個宗門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子,竟然真的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裏,仿佛在刻意等待自己。
這是何等的狂妄與無知。
他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抬手便是一道幽黑的魔光,朝著顧長生的頭顱筆直洞穿而來。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
他腳下那塊他神識掃過、認為堅不可摧的岩石,內部的一條細小石紋,突然“恰好”到了崩解的臨界點,讓他腳下毫無征兆地一軟。
這微不足道的變化,換做平時,他甚至不會有任何感覺。
可在此刻,卻讓他蓄力待發的身形猛然一滯,那道致命的魔光也因此出現了萬分之一刹那的遲滯。
【風險對衝已生效。目標“墨淵”遭遇‘地形惡意’,穩定性-1%。】
顧長生識海中,算盤上的數字冷靜跳動。
而這電光石火間的停頓,已經足夠致命。
“吼——!”
遠處,一頭原本在沉睡的鐵甲妖犀,不知為何突然驚醒,又“恰好”聞到了空氣中那讓它無比狂躁的氣息,更“恰好”看到了墨淵因為身形不穩而泄露出的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它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轟然衝撞而來,目標直指墨淵的丹田要害。
墨淵勃然大怒。
區區一頭築基期妖獸,也敢挑釁金丹修士的威嚴!
他反手一掌,輕易將妖犀拍成肉泥。
可這一耽擱,周圍數十頭被藥粉引動的妖獸,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集體陷入瘋狂,悍不畏死地朝他湧來。
他陷入了獸潮的包圍。
這對他而言,依舊隻是麻煩,而非威脅。
但對他那高高在上的金丹道心而言,卻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煩躁。
“一群畜生,都給我死!”
暴怒之下,他祭出了一顆黑色的寶珠,準備以雷霆之勢清場。
就在此時,他心中警兆狂鳴,猛然抬頭。
他看到,顧長生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正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憎恨,隻有一種……看穿了一切的憐憫。
墨淵猛然驚覺,從他踏入這片山穀開始,一切都透著詭異!
腳下的岩石,發瘋的妖獸,甚至連風向都似乎在阻礙他靈力的運轉!
仿佛這整片天地,都在與他為敵!
他想退,可獸潮的瘋狂糾纏,讓他無法第一時間脫身。
羞辱與不安讓他道心浮動,他做出了一個金丹修士最不該做的決定——用絕對的力量,碾碎所有障礙!
“黑魔珠,爆!”
狂暴的能量衝擊將周圍的妖獸撕成碎片,也徹底打破了這片區域早已脆弱不堪的地質平衡。
轟隆隆!
顧長生之前用靈力“處理”過的那幾十個山體結構點,引發了恐怖的、覆蓋了整片山穀的連鎖反應。
墨淵驚駭地發現,崩潰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他視野中的所有山峰!
億萬噸的巨石混合著泥土,從四麵八方,朝著山穀中心、他所在的位置,合圍而來!
這不是山崩。
這是天地在對他進行一次精準的、無差別覆蓋的“定點清除”!
“不——!”
那位不可一世的金丹中期修士,連慘叫都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這無可抵擋的天地之威徹底吞噬、碾壓、抹去。
遠處的另一座山峰上,顧長生早已通過預留的安全路線,從容撤離。
他看著那片化為廢墟、被徹底填平的山穀,感受著腳下大地的劇烈餘震,輕輕拂去肩上的一點微塵。
他內心毫無波瀾,隻有一句總結。
“永遠不要對抗已經形成的市場趨勢,尤其是在這個市場即將崩盤的時候。”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係統性風險。”
他伸出手,一枚儲物戒指破開土石,自動飛入他的掌心。
這是本次投資的……全部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