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既然信任破產
陰屍宗破產的餘波，化作一場席卷整個魔道世界的金融風暴。
血煞宗山門之外，靈光與魔氣交織成一片前所未見的混亂光海。
曾經在萬寶樓匿名論壇上，痛斥顧長生是“魔道之恥”的黑風寨寨主，此刻正雙膝跪地，用額頭一下下磕著山門前的青石，聲淚俱下。
“顧大師！我當初有眼無珠，我不是人！求您看在我們寨子還有三條小型靈礦的份上，賞我們一股吧！”
他身後，白骨洞的洞主直接將一口裝滿了千年陰沉木的儲物袋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
“顧長老！黑風寨那窮鬼算個屁！我們白骨洞願獻上全部資產，隻求一個入場資格！”
更遠處，無數魔修為了爭搶一個更靠前的位置，早已大打出手，各色法寶的光芒此起彼伏，卻又詭異地避開了山門百丈範圍。
趙無極負手立於山門高處的箭樓上，俯瞰著下方這幕魔幻的景象。
這些前倨後恭的魔道同僚，每一個扭曲而狂熱的表情，都在印證著他內心那個偉大的猜想。
他挺直了胸膛，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看到的，是一個由顧師兄親手締造的、嶄新的魔道金融帝國，正在地平線上冉冉升起。
這哪裏是簡單的集資。
這是萬魔來朝，是魔道世界第一家“中央銀行”的奠基儀式！
風控部內，光線昏暗。
【大道因果算盤】的鏡麵上，赤紅色的警示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滾動，幾乎要溢出鏡麵。
【風險評估：超額完成宗門KPI，宗主滿意度+80%，獲得更高權限概率95%……】
【警告：快速擴張引發‘世界規則’的劇烈反彈，天道進行‘宏觀調控’的概率已飆升至臨界點——99.8%！】
顧長生端坐在數據光幕前，眼神平靜地掃過那刺目的紅色，內心計算著得失。
該來的，總會來。
風險，本就是收益的一體兩麵。
正如他所料，宗主的傳喚很快便至。
血煞殿內。
那團代表著宗主意誌的模糊血影，第一次在顧長生麵前，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劇烈波動。
“你做的很好。”
血影的聲音裏，帶著連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讚許。
“遠超本座的預期。”
顧長生平靜地行了一禮，沒有多言。
“自今日起，本座授予你‘代行宗主令’之權。”
“血煞宗內門資源，除本座閉關地外，任你調遣。”
一枚純由血色神晶雕琢而成的令牌，無聲無息地飄到顧長生麵前。
令牌入手，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仿佛一顆正在休眠的心髒。
【獲得‘血煞宗’中高層管理權限，可支配資產規模提升300%。警告：風險敞口同步放大！】
回到風控部，顧長生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行使了新的權力。
他將所有募集來的、足以買下十個陰屍宗的海量資金，全部注入一個剛剛掛牌成立的新機構。
“魔道複興戰略投資基金”。
基金會的唯一宗旨，便是向所有購買了“貢獻股”的盟友宗門，提供定向的“產業升級”投資。
一時間，整個魔道世界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靠“信用”就能憑空創造財富的繁榮幻夢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好日子才剛剛開始的時候。
變故，悄然而至。
九天之上，那隻無形的金色巨眼，再次緩緩睜開。
這一次，它沒有降下任何威壓，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告。
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這片因“信用”而狂歡的土地。
一股凡人無法感知，卻足以動搖世界根基的規則波動，如無形的漣漪，刹那間掃過大地。
魔道世界，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現象。
某個小宗門內，一名弟子在突破心魔劫時，發現自己曾經立下的毒誓，竟在心魔麵前毫無約束力，他輕而易舉地就勘破了幻境。
他欣喜若狂，以為自己道心通明。
卻不知，這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
三日後，兩個魔道家族正在交割一筆巨額靈石，當他們檢查那份用雙方精血共同簽署的“因果契約”時，驚恐地發現，上麵的血色文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最終，在他們絕望的注視下，整張契約化為一縷無法捕捉的青煙，消散於無形。
恐慌，開始蔓延。
直到，七煞盟麾下的“黑煞門”門主，殺氣騰騰地闖到了血煞宗山門前。
“顧長生！你們血煞宗賣的丹藥是假的！”
他將一瓶丹藥狠狠摔在地上，丹藥滾落，其上蘊含的靈氣，竟比契約上約定的少了整整三成！
這，成了一個信號。
“信用瘟疫”，以燎原之勢，徹底爆發了。
所有基於“信任”與“契約”的行為，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失效。
弟子可以輕易背叛師門而不受心魔反噬。
盟友之間剛剛簽署的商業合作，因為契約憑空作廢而瞬間瓦解。
整個魔道世界，仿佛一夜之間，被打回了那個最原始、最血腥、互不信任的黑暗森林法則。
顧長生親手建立的、基於“契約精神”的龐大利益共同體，其根基，被天道釜底抽薪。
“退股！我們要退股！”
“血煞宗是騙子！還我靈石！”
曾經狂熱追捧的盟友們，此刻變成了最憤怒的債主。
他們的傳訊玉符，化作一道道流光，瘋狂地衝擊著風控部的防禦法陣，每一道流光裏，都蘊含著被背叛的恐慌與歇斯底裏。
風控部內，趙無極的手在微微顫抖。
“顧師兄！這……這是釜底抽薪！天道這是要動搖我們的根基啊！”
他的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試圖用武力彈壓幾個鬧得最凶的宗門，卻驚恐地發現，就連風控部內部，那些剛剛劃撥過來的內門精英弟子，看他的眼神裏，都帶上了無法掩飾的猜疑與警惕。
信任，正在崩塌。
整個聯盟，搖搖欲墜，隻差最後一根稻草。
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與絕望的漩渦中時。
顧長生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混亂的光景，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通過擴音法陣，召集了所有盟友宗門的代表。
聲音不大，卻以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安靜。”
他環視著光幕中一張張寫滿憤怒與恐懼的臉，平靜地開口。
“既然‘信任’已經一文不值。”
“那麽，為了對抗這場席卷而來的‘信用瘟疫’。”
“我將向諸位，推出一款全新的產品。”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末日信用違約互換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