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兄,時代變了
陰屍宗的“萬屍血祭”如期舉行。
那一日,血雲遮蔽了方圓百裏。
淒厲的哀嚎甚至穿透了宗門的護山大陣,化作實質的音浪,讓周遭山脈的林木都染上了一層死寂的灰敗。
一座十萬人口的凡人城池,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陰屍宗暴漲的數萬行屍大軍。
每一具都繚繞著新死的怨氣,煞氣衝天。
萬界通識論壇上,所有觀望的魔修都沉默了。
厲鬼上人再次發帖,內容依舊隻有一個字。
“嗬。”
輕蔑,與勝券在握的狂妄,無需更多言語。
所有人都認為,顧長生輸定了。
賭局的賠率,在這一刻瘋狂地倒向陰屍宗,幾乎無人再相信那份虛無縹緲的“看跌期權”。
然而,血祭結束後的第三天,陰屍宗內部,第一個不和諧的音符悄然奏響。
一名負責看管核心屍庫的長老,巡視時,驚愕地發現,一具剛剛煉化完畢、本該堅逾精鐵的鐵屍,在搬運時不慎磕碰,臂骨處竟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起初,他並未在意。
可一周之後,這種詭異的現象開始大規模爆發。
那些新煉製的行屍,仿佛得了一種“骨質疏鬆”的怪病,軀體強度遠遠不達標。
更可怕的是,它們對靈氣的吸納和轉化效率,出現了明顯的排異現象。
戰鬥力銳減三成以上。
恐慌,如瘟疫般在陰屍宗高層蔓延。
他們不知道,顧長生的第一步棋,早在血祭之前,便已悄然落下。
通過萬寶樓無孔不入的商業網絡,他以三倍的價格,提前壟斷了陰屍宗周邊數個國家所有出產的、煉製“養屍粉”的關鍵輔料——陰魂花。
與此同時,一種由血煞宗丹堂緊急研製,效果相似,但會與怨氣產生慢性衝突,最終破壞屍身靈氣回路的“偽陰魂花”,以幾乎白送的極低價格,被大量傾銷到市場。
在巨大的成本壓力下,陰屍宗的采購部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他們吞下的,是足以腐蝕根基的毒藥。
當陰屍宗的長老們為行屍的“怪病”焦頭爛額時,顧長生的第二步棋,也已圖窮匕見。
風控部以血煞宗的名義,向陰屍宗疆域周邊的所有散修,發布了海量的、長期性的“基礎建設雇傭任務”。
任務內容簡單到令人發指。
“在指定區域挖溝,每日三塊下品靈石。”
“在指定山頭建牆,每日五塊下品靈石。”
“巡邏指定路線,什麽都不用幹,每日一塊下品靈石。”
這些薪酬,遠超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為陰屍宗“捕捉生魂”的微薄收入。
於是,陰屍宗賴以為生的底層勞動力——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散修,被瞬間抽空。
他們寧願去幾十裏外挖一整天的溝,也不願再為了一點殘羹剩飯去麵對那些可怖的行屍。
陰屍宗的“原料供應鏈”,斷了。
沒有足夠的生魂來維持消耗,那些本就“體弱多病”的行屍,狀況開始急劇惡化。
恐慌,在陰屍宗內部演變成了絕望。
就在此時,顧長生打出了最狠的第三張牌。
一份名為《行屍類生物資產的結構性風險與不良資產處置方案報告》的文件,通過萬寶樓的渠道,送到了陰屍宗每一位長老的玉簡之中。
報告用最冰冷、最詳盡的數據,論證了一個顛覆性的觀點。
行屍,並非資產。
而是負資產。
報告中,顧長生將每一具行屍的“生命周期成本”進行了徹底的量化:煉製成本、每日的魂魄消耗、靈氣維護費用、戰損折舊……
最終,得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結論:一具行屍從誕生到毀滅,其總消耗,是其能創造價值的三倍以上。
“養得越多,虧得越慘。”
這冰冷的八個字,狠狠砸在每一位陰屍宗長老的心頭。
報告的最後,附帶了一個“變廢為寶”的技術方案。
一種可以將這些“負資產”進行無害化處理,並從中提煉出一種名為“魂晶”的高價值材料的全新技術。
“魂晶”,可用於修煉神識,也可作為煉製魂係法寶的核心材料。
其價值,遠超行屍本身。
陰屍宗的議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被高昂維護成本壓得喘不過氣的長老們,看著手中戰鬥力不斷下滑、幾乎快要報廢的行屍大軍,再看看顧長生提供的“資產盤活”方案,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他們的眼神,變了。
厲鬼上人終於察覺到了內亂的征兆。
他勃然大怒,準備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掉這些敢有異心的長老。
可當他殺氣騰騰地衝入議事殿時,卻發現,自己最信任的幾位師弟,已經站在了他的對立麵。
他們的身後,是數以百計被他們悄然控製的、眼神空洞的行屍。
用他親手創造的造物,將他團團包圍。
“師兄,時代變了。”一位長老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擋了大家……發財的路。”
陰屍宗內戰,一觸即發。
其過程之迅速,結局之慘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夜之間,曾經不可一世的魔道大宗,分崩離析。
宗主厲鬼上人,被叛亂的長老們聯手鎮壓,抽魂煉魄,獻祭給了他自己煉製的“萬屍大陣”。
他一身的修為,成了長老們向顧長生購買“魂晶提煉技術”的投名狀。
偌大的陰屍宗,其所有“資產”,被長老們瓜分殆盡,變成了一個個熱火朝天的“魂晶提煉工坊”。
一個月期限到達。
萬寶樓結算“看跌期權”。
陰屍宗,總資產評估值下跌超過百分之九十。
事實上的,破產清算。
所有購買了這份期權的勢力,賺得盆滿缽滿。
而那些曾經嘲諷、觀望的魔宗,在親眼見證了這場兵不血刃、卻比任何戰爭都更加冷酷的“金融滅宗”之後,徹底陷入了瘋狂。
無數魔宗的宗主、長老,瘋了一般湧向血煞宗的山門。
他們不再是來觀望,也不是來試探。
他們哭喊著,哀求著,甚至不惜跪在地上,隻為了一個卑微的目的。
“顧長老!顧大師!求求您,賣我們一點‘宗門貢獻股’吧!”
“我們也要I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