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要道爭？
蘇青煙的傳訊玉符光芒散盡，那清冷的聲音似乎還在這風控部內低低回**。
每一個字，都紮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物理清除。
因果鎮物。
貪狼魔君。
信息量密集到令人窒息，每一條線索的盡頭，都懸掛著一個名為“死亡”的結局。
趙無極等人臉上，因顧長生突破而浮現的喜色尚未散去，便被這接踵而至的噩耗徹底凍結，碎了一地。
“七煞盟……統禦北方魔域的那個七煞盟？”
“貪狼魔君墨羅！傳聞他早已是元嬰後期，功法專吞七情六欲，所過之處，道心崩壞，萬靈沉淪！”
“他……為什麽會盯上我們？！”
無形的恐慌，比天道降下的“信用瘟疫”蔓延得更快。
顧長生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枚恢複了純黑色的玉符，眼瞳中古井無波。
【來自蘇青煙的善意提醒，風險率-5%。】
【即將遭遇七煞盟公開敵對，風險率+80%。】
【天道物理清除威脅，風險率判定為：不可計算。】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發出單調、冰冷，卻極富節奏的聲響。
就在這時！
一股遠比血煞宗主更磅礴、更混亂、更根源性邪惡的威壓，自遙遠的天際投射而來！
那威壓如同一隻由純粹惡意構成的巨手，攥住了整個血煞宗的山門！
轟！
護山大陣發出一聲瀕臨破碎的哀鳴，無數符文瘋狂閃爍，光芒劇烈地明滅。
宗門內，所有築基期以下的弟子，無論身在何處，都齊齊感到心髒被一隻冰冷的手捏住，神魂戰栗，呼吸停滯。
一道漆黑的流光，無視了血煞宗所有的防禦禁製，徑直穿透風控部的穹頂，最終懸停在顧長生的麵前。
那是一卷由未知凶獸的皮製成的法旨。
法旨緩緩展開，上麵沒有文字，隻有一個個扭曲、蠕動、散發著無盡貪婪與暴虐氣息的魔道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像一個微縮的、正在吞噬光與理智的黑洞。
元嬰後期的威壓，如淵如獄！
一個陰冷、傲慢，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聲音，從法旨中轟然傳出，響徹整個血煞宗的每一個角落。
“血煞宗，顧長生。”
“你以‘秩序’為名，行閹割魔道‘野性’之實，乃魔道之叛徒。”
“本君座下七煞盟，號令北方魔域，今予你最後通牒。”
“即刻解散汝之金融聯盟，散盡所有‘信用’，回歸我魔道弱肉強食之古道。”
“一個月後，萬魔崖之巔，本君將設‘道爭審判’，當著萬魔之麵，審判你這異端之罪。”
“若不從，血煞宗，雞犬不留。”
聲音落下，法旨上的威壓更盛三分。
風控部內，數名修為較低的弟子承受不住這股針對神魂的惡意，當場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趙無極等人也是麵色慘白如紙，用盡全部修為苦苦支撐，眼神中隻剩下純粹的驚駭與絕望。
七煞盟！
這三個字，在魔道世界，代表的就是絕對的暴力，絕對的毀滅，絕對的……無序！
消息傳開的瞬間，風控部中央那麵巨大的光幕——【魔道利益共同體信心指數】，那根剛剛企穩的K線，以一個決絕的、九十度的姿態，轟然墜落！
代表著各個盟友宗門的數百個光點，在同一時間由代表“持有”的綠色，變成了代表“恐慌性拋售”的血紅色！
無數道傳訊符如同瀕死的飛蛾，瘋狂撲向風控部，內容歇斯底裏，大同小異。
“顧長老！我宗即刻退出聯盟！之前投入的所有資源，立刻退還！”
“顧長生！你竟敢招惹貪狼魔君！我瞎了眼才信了你的鬼話！”
“退股！立刻清算！否則我等將聯合起來，先踏平你血煞宗！”
盟友們的恐慌，化作了金融世界中最鋒利的刀劍——擠兌。
他們要抽走這個新生金融帝國的所有血液。
“師兄！他們……他們要擠兌我們！”
趙無極看著那斷崖式下跌的指數，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必須立刻安撫他們！或者……我們向墨羅服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顧長生的身上。
這位一手締造了所有奇跡的男人，此刻正麵臨著一場足以將他連同他所有心血都徹底粉碎的恐怖風暴。
顧長生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麵的手指。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驚惶與無助。
然後，他對著那懸浮在空中、散發著無盡惡意的法旨，平靜地傳出了一道神念。
這道神念，隻有一個字。
“好。”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趙無極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他幾乎是撲到了顧長生麵前，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
“師兄！不可啊！這墨羅擺明了是要殺雞儆猴，以您的隕落來奠定他混亂魔道的正統！您這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是啊，顧長老！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追隨者們哭喊著勸諫，他們無法理解，一向穩健到近乎於“慫”的顧師兄，為何會做出如此瘋狂、如此不計風險的決定。
顧長生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遙遠北方的、被無盡混亂與欲望籠罩的魔君寶座。
他的內心，【大道因果算盤】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推演。
【麵對墨羅，正麵戰鬥，死亡率：99.99%。】
【拒絕道爭，聯盟崩潰，被天道與墨羅夾擊，死亡率：100%。】
【接受道爭，利用其規則，將‘道統之爭’轉化為‘資本之爭’，存活率：23.5%。】
他平靜地對趙無極說道：
“他要的是‘道爭’，是‘理念勝利’，是在萬魔麵前證明他的道才是唯一正確的。”
“他要的，不是單純的殺戮。”
“這就給了我們，可操作的空間。”
趙無極愣住了，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那堪稱自殺的邏輯。
顧長生沒有過多解釋，他轉過身，對趙無極下達了一道讓後者更加匪夷所思的命令。
“立刻去起草兩份文書。”
“《魔道未來百年發展白皮書》。”
趙無極徹底懵了：“師兄……兩份？”
“對，兩份。”顧長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弧度。
“一份，完全按照貪狼魔君的理念來寫，就叫‘混亂吞噬模式’。鼓吹通過無盡的戰爭、掠奪、吞並，來實現宗門的爆發式增長，滿足所有魔修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另一份，是我們的‘穩健增值模式’。強調通過金融工具，規避天道風險，實現低風險、可持續的長期複利增長。將我們之前所有的成功案例，全部寫進去。”
趙無極雖然完全不明白師兄要做什麽，但出於那已經深入骨髓的絕對信任，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顧長生則拿起了那枚屬於蘇青煙的傳訊玉符，將自己的計劃，簡短地告知了對方。
片刻之後。
一道通過萬寶樓渠道，瞬間引爆整個魔道世界的驚天消息，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血煞宗風控長老顧長生，應貪狼魔君之邀，將於一月之後，在萬魔崖進行公開‘道爭’！”
“然，大道之爭，非口舌之利，當由萬魔之心，萬界之資共同裁定！”
“屆時，顧長生與墨羅魔君，將各自闡述其‘魔道發展模式’，進行一場公開的‘項目路演’！”
“最終，勝負將由所有到場魔宗，以真金白銀的‘投資額’來決定！”
“誰能募集到更多的發展資金，誰的‘道’，便是魔道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