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資本無情
萬魔崖中央,那座由焚天帝布下的“大道天平”光芒大盛。
古老、公正、冰冷的法則氣息彌漫開來。
它在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然而,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數千魔宗,數萬魔修,此刻竟無一人動作,無一人出聲。
風停了。
煞氣凝固了。
隻有那座巨大的天平,一端是代表墨羅的,沸騰如血的資金池;另一端是代表顧長生的,空空如也,甚至能映出天空陰雲的金色托盤。
兩者之間,是無數雙充滿了貪婪、恐懼、遲疑與算計的眼睛。
所有人的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宗門的未來,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墨羅的狂熱允諾猶在耳邊,但顧長生那張帶血的賬本,卻紮進了每個人的道心深處。
誰,敢做第一個下注的人?
最先崩潰的,是之前那幾個臨陣倒戈,投靠了墨羅的小宗門宗主。
“我……我投錯了!我反悔!”
一名宗主麵無人色,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嘶吼,拚命催動神念,想要將自己剛剛投入血色資金池的資產挪回來。
大道天平發出一聲冷酷的震顫。
那血色的資金池上,一道猩紅的法則鎖鏈驟然閃現,將他的所有資產死死釘在原地。
【規則提示:投資已確認,鎖定期內,不可撤回。】
冰冷的宣告回**在每個人的神魂中。
那名宗主身體一軟,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的哀嚎,成了這場資本戰爭打響的第一聲發令槍。
但,依舊無人敢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個身影動了。
黑山宗宗主,一個以精於算計聞名北方魔域的老魔,他那張如同幹枯樹皮般的老臉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看顧長生,也沒有看墨羅。
他隻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對著自己宗門所在的方位,輕輕一點。
轟隆!
一座由上品靈石堆砌而成的小山,裹挾著數十件流光溢彩的法寶,劃破死寂的空氣,狠狠砸進了代表顧長生的那方金色托盤裏!
不算多。
甚至不到他宗門資產的一半。
但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打破僵局,讓天平開始傾斜的信號!
仿佛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場中的氣氛瞬間被引爆了!
“黑山老魔都投了!他從不做虧本買賣!”
“賭了!墨羅畫的餅太大,老子吃不下!老子要活著!”
“穩健!我隻要穩健地活著!”
**,席卷了整個萬魔崖!
轟!轟!轟!
一道道由靈石、法寶、天材地寶、功法玉簡組成的洪流,從四麵八方衝天而起,瘋狂地湧入顧長生的金色資金池!
光幕之上,那根代表著顧長生的金色光柱,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向上飆升!
一萬!
十萬!
百萬!
千萬!
數字的跳動,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髒上,讓血液都隨之沸騰!
那些先前將全部身家押注在墨羅身上的宗主們,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們的身體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中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即將血本無歸的恐懼。
“師兄!師兄神威!”
趙無極看著那根瘋狂上漲的金色光柱,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早已無法思考,隻能用最原始的呼喊來宣泄胸中的狂熱。
追上了!
金色光柱的頂端,已經與那根血色的光柱齊平!
然而,這隻是開始。
在短暫的持平之後,金色光柱沒有絲毫停頓,以一種更加凶猛的姿態,悍然超越!
並且,將血色光柱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差距,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拉開。
雪崩開始了。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牆頭草宗門,徹底拋棄了幻想,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資產注入金色托盤,仿佛晚了一步,就錯失了一個時代。
大道天平,開始發出劇烈的顫抖。
代表顧長生的那一端,重重下沉。
而代表墨羅的那一端,則被無情地抬起,高懸於空。
大局已定。
碾壓!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資本碾壓!
顧長生的“穩健增值模式”,獲得了整個北方魔域,壓倒性的認可。
然而,就在金色光柱即將觸頂,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
一道清冷、神秘,不屬於此間任何一個魔宗的氣息,從天而降。
天空中,仿佛有無形的階梯。
一名帶著白色麵紗,身穿星紋道袍的女子,一步步走了下來。
她的每一步,都踏在天地的節點上,讓周圍狂暴的魔氣都為之靜止。
“天機閣,雲曦。”
女子聲音空靈,直接在眾人神魂中響起。
“奉閣主之命,為此次道爭,做天道公證。”
她看向顧長生,麵紗下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因果,讓他識海中的神識道種都微微一顫。
“並代表中立觀察方,進行一筆象征性的投資。”
說著,她伸出纖纖玉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一粒微塵大小的星光,從她指尖飛出。
它慢悠悠地飄向那座巨大的大道天平,沒有發出任何聲息。
在場數萬魔修,竟無一人能看清,那粒代表著天機閣意誌的星光,究竟落向了哪一方的資金池。
或者說。
它根本沒有落入任何一方。
那粒星光在天平的正上方懸停了一瞬,而後……化開了。
它化作了億萬個更微小的光點,一部分融入了顧長生的金色資金池,一部分融入了墨羅的血色資金池,還有更大的一部分,直接融入了大道天平的法則本身。
這一手操作,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這到底是支持,是反對,還是……在投資規則本身?
天機閣的意誌,深邃如淵,不可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