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魔門弟子過於穩健,隻會套期保值

第50章 不需要刀

百草穀的主殿,曾經彌漫的丹香,已被腐朽與絕望的氣味徹底取代。

殿內的靈光燈忽明忽暗,光線掙紮著,照亮了穀主那張枯敗的臉。

他整個人都陷在巨大的座椅裏,像一具被抽幹了所有生機與魂魄的空殼。

對麵,那幾道自稱“磐石商會”的身影靜默端坐。

他們的氣息如其名,沉穩如磐石,卻給這座搖搖欲墜的大殿帶來了幾乎要將其壓垮的重量。

桌上,一份收購契約靜靜躺著。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要刺進百草穀穀主的骨髓裏。

“三成……你們這是在喝我的血!”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的不甘。

為首那人開口了,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溫度。

“穀主,現在的百草穀,除了一屁股還不完的債,和一堆誰也不敢碰的毒丹,還有什麽值得我們出更高的價?”

“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賣。”

那人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變得更加清晰。

“隻是,外麵那些被你毒害了弟子、斷了香火的宗門,還有那些等著索賠的商會,我想他們應該很樂意,將百草穀從這片魔域……徹底抹去。”

精準。

冷酷。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下下敲碎了百草穀穀主心中殘存的最後僥幸。

他閉上眼,身體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許久。

他重新睜開雙眼時,那裏麵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簽。”

他拿起那支重若千鈞的靈毫筆,蘸上自己的心頭精血,準備在契約的末尾,烙下代表一切終結的神魂印記。

筆尖即將落下。

就在這一刹那。

對麵為首那人,緩緩抬起了手,摘下了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玄鐵麵具。

一張沉穩而冷峻的臉,出現在百草穀穀主的視線中。

王龍。

那個幾個月前,還曾在他麵前卑躬屈膝,尋求合作的王家族長。

轟!

百草穀穀主的腦中,有什麽東西徹底炸開了。

感官在一瞬間被剝奪,聽不到,也看不到。

“啪嗒。”

他手中的靈毫筆掉在地上,精血濺開,像一朵在黑暗中盛開的、絕望的花。

“是……是你們……”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全身的力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這一刻徹底抽幹,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供應商。

低價龍涎草。

丹藥有毒。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這不是天災,也不是意外。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為他,為整個百草穀量身定做的巨大陷阱。

一個將他百年基業徹底絞殺、吞噬殆盡的金融屠場。

他臉上最後血色,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為什麽……”

王龍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事實的平靜。

“因為在盟主的世界裏,你這種管理混亂、風險失控的資產,本就應該被清算出局。”

話音剛落,一聲蒼老而暴戾的怒吼從殿後炸響!

“欺人太甚!”

一道身影裹挾著慘白色的丹火,以一種決絕的姿態衝入大殿。

是百草穀的太上長老!

他雙目赤紅,渾身精血逆行燃燒,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被點燃,引爆!

“老夫就算自爆金丹,也要拉你們這群雜碎同歸於盡!”

毀滅性的氣息讓空間都開始扭曲,大殿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王龍身後的護衛臉色劇變,下意識祭出法寶。

然而,王龍依舊穩坐。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名太上長老一眼,隻是將目光,輕輕投向了身旁的趙無極。

趙無極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狂熱的微笑。

他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談判室的地麵與牆壁之上,無數道冷銀色的符文驟然亮起,瞬間交織成一張複雜到讓神魂都為之暈眩的規則大網。

【資產清算陣】!

顧師兄的B計劃,專門用於處理“不良資產的暴力反抗”。

那名太上長老狂暴的自爆能量,撞上這張銀色大網。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發生。

它就像一滴滾油,落入了無盡的冰海。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

那足以摧毀整座山脈的能量,在觸碰到符文網絡的刹那,便被迅速地、無聲地分解、剝離、量化。

最終,化為最純粹的無主靈氣,被法陣徹底吸收,歸於永恒的沉寂。

“噗——”

太上長老眼中的火焰,熄滅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又看了看毫發無傷的王龍等人,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的金丹,他的修為,他的一切……就這麽沒了?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生機斷絕。

大殿內,一片死寂。

百草穀穀主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臉上最後掙紮也隨之消散。

他撿起地上的筆,顫抖著,在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神魂烙印。

契約成立。

一道金光衝天而起,向整個魔域宣告,百草穀的所有權,正式易主。

王龍站起身,對身後的護衛隊下令。

“開始交割。”

全副武裝的聯盟護衛隊,如同一部最高效的冰冷機器,迅速湧入百草穀的每一個角落,接管丹方、藥園、庫房,以及那些茫然無措的弟子。

一場兵不血刃的惡意收購,至此完美落幕。

……

七煞盟,萬魔殿。

墨羅聽著手下的匯報,那張英俊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當聽到百草穀被一個叫“磐石商會”的勢力徹底吞並時,他隻是端起那杯盛滿鮮血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知道了。”

他淡淡地說了三個字。

匯報的魔修,感到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盟主沒有暴怒。

沒有下令複仇。

這種平靜,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可怕。

……

百草穀的寶庫內。

趙無極正帶著人清點戰利品,臉上的狂熱還未完全褪去。

忽然,他在一個玉匣的夾層中,發現了一封用特殊符紙封存的信函。

信函上,烙印著一個“丹”字古印,散發著與魔氣格格不入的醇正藥香。

趙無極神色一動,立刻將此物通過光幕,呈給了遠在琉璃寶船上的顧長生。

光幕中,顧長生的身影顯現。

他看著那封來自“正道丹盟”,邀請百草穀參加正魔交流大會,進行“丹王論道”的信函。

他的嘴角,逸出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看向畫麵中一臉狂熱、等待指示的趙無極,平靜地開口。

“你的禿鷲堂,業務範圍可以擴大了。”

“準備一下。”

“我們去砸個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