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出價
萬法城的夜色，被一座通體由琉璃晶石鑄就的樓閣徹底點燃。
萬寶樓。
拍賣場內，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在穹頂盤旋，凝聚成瑞獸形態，又緩緩散去。
數以百計的修士氣息沉凝。
他們或隱於包廂的珠簾之後，或安坐於大廳的蒲團之上，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審視與貪婪。
鍾鳴一聲，清越悠揚。
拍賣正式開始。
開場的幾件拍品都是常規的法寶丹藥，引來一陣陣激烈的靈石報價，數字翻飛，氣氛迅速被炒熱。
顧長生端坐於蘇青煙安排的前排位置，雙目微闔，對周圍的喧囂置若罔聞。
他的大道因果算盤，早已將場內所有高價值目標的“風險-收益”比，計算得一清二楚。
他不動，是在等待。
鄰座，正道天驕林正陽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看來，這種在萬眾矚目下依舊故作深沉的姿態，不過是魔道修士嘩眾取寵的伎倆。
終於，一件被赤色霞光包裹的物品，被侍女呈上高台。
那是一塊人頭大小、焦黑如炭的金屬，表麵布滿龜裂，散發著一股死寂與不詳的氣息，仿佛一顆星辰的屍骸。
拍賣師高聲道：“下一件拍品，‘隕星神鐵’殘塊！”
“疑似上古鎮魔神塔的部件，蘊含一絲破敗的鎮壓法則。”
“起拍價，三十萬靈石。”
場內瞬間安靜了許多。
鎮魔神塔的傳說太過遙遠，這塊殘鐵氣息破敗，修複代價巨大，價值不明，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三十五萬。”
一個包廂內，傳出沉悶的聲音。
“四十萬。”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舉起了號牌，他似乎是一名煉器師，對這種奇特的材料很感興趣。
價格緩慢攀升，很快就到了六十萬靈石。
這已經超出了大多數人的心理預期。
煉器師壯漢麵色漲紅，正要再次加價，一道平靜的聲音，卻突兀地響徹全場。
“我出，一份‘萬寶樓優先供貨權’。”
顧長生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瘋子一樣聚焦在顧長生身上。
這是什麽報價？
拍賣師也愣住了，他主持拍賣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競價方式。
煉器師壯漢更是怒極反笑。
“小子，你是在消遣我們嗎？！”
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譏諷。
旁門左道，終究上不了台麵。
就在這時，顧長生補充道：“為期三年，指定‘火煉精金’與‘地心元銅’兩種靈材。”
“無論市場行情如何，持此權益者，均可按市價八折，優先購得萬寶樓每年產出的三成。”
此言一出，那名煉器師壯漢的呼吸一滯！
他是一名火屬性煉器師，這兩種材料，正是他最核心的需求！
三年！
八折！
三成的優先供應！
這已經不是靈石可以衡量的價值了。
這代表著未來三年，他的煉器坊將擁有碾壓同行的成本優勢與絕對穩定的供應鏈！
拍賣師額頭見汗，求助般地望向後台。
蘇青煙蓮步輕移，走到台前，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萬寶樓，認可此份權益的價值。”
“並為此份協議，提供擔保。”
全場嘩然！
人群中，一名衣著華貴、相貌俊朗，眼神卻滴溜溜亂轉的年輕公子，坐直了身體。
他正是頂級財閥“金玉滿堂”的庶出少爺，金元寶。
“有意思……”
金元寶搖著玉骨扇，雙眼放光，對身邊的老仆低語。
“用未來的預期收益，來支付現在的收購成本。這不是我們家族內部那幫老家夥們天天掛在嘴邊的‘杠杆收購’嗎？”
“這個人，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高台上，隕星神鐵的原主人，一名須發皆張的紅袍老者，從後台走了出來。
他盯著顧長生，又看了看那份由蘇青煙親自擬定的靈光契約，眼神中滿是掙紮。
六十萬靈石是一筆巨款。
但這份優先供貨權，卻能奠定他未來數十年的基業！
林正陽終於按捺不住，站起身，聲如洪鍾。
“道友三思！修仙百藝，當以自身修為與資源為本，豈能寄希望於此等虛無縹緲的契約之術？”
“此乃投機取巧，非是正途！”
他試圖用正道的聲望，來壓迫紅袍老者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青煙眉尖微蹙，淡淡開口。
“林道友是想說，我萬寶樓的信譽，‘虛無縹緲’嗎？”
林正陽臉色一僵。
蘇青煙繼續道：“萬寶樓隻認價值，不問出處。隻要雙方自願，交易便成立。”
“這是萬法城的鐵律。”
一句話，就將林正陽的道德指責，變成了對萬寶樓規則的挑戰。
紅袍老者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對著顧長生的方向，鄭重一拱手。
“老夫，選擇這份‘優先供貨權’！”
顧長生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成了。
不花一分錢，就拿下了修複鎮魔神塔的關鍵輔材。
林正陽冷哼一聲，拂袖坐下，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已是厭惡至極。
在他心中，顧長生這等專營算計、不修根本的魔道修士，比那些殺人盈野的巨魔還要可憎。
【來自林正陽的厭惡值+30，當前關係：敵視。】
算盤的提示一閃而過，顧長生毫不在意。
接下來的拍賣，他故技重施。
麵對一堆無人問津、標注著“上古遺跡廢料”的拍品，他再次出手。
這次，他與賣家簽訂了一份“對賭協議”。
他以十萬靈石的底價拍下這堆廢料，協議規定，若他能在一年內從中提煉出總價值超過二十萬靈石的物品，超出的部分，將與賣家五五分成。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賣家自然欣然同意。
無人注意到，在那堆真正的廢料之中，混雜著一塊毫不起眼、銘刻著空間道紋的殘片。
那是上古傳送陣的核心。
金元寶的眼睛越來越亮，手中的扇子搖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天才！真是個天才！”
“他把風險全部轉移給了對手盤，用別人的錢，來賭自己的眼光！”
“爹要是在這兒，怕是當場就要把他收為義子！”
就在全場修士還在回味顧長生那匪夷所思的操作時，拍賣台上的光芒，驟然一變。
一股混沌、蒼茫、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會場。
拍賣師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諸位！”
“本次拍賣會，壓軸之寶——”
“混沌星盤！”
一塊巴掌大小，布滿星辰軌跡，緩緩轉動的石盤，懸浮於半空。
“起拍價，五百萬靈石。”
“並且……”
拍賣師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收，現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