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散戶們
五百萬靈石。
現靈石。
這六個字，不是山，是天。
是壓在現場每一個散修天靈蓋上，足以將他們道心都碾碎的天。
會場內剛剛因顧長生的操作而沸騰的空氣，瞬間凝固，而後冰凍。
無數修士臉上剛剛燃起的火焰，被這盆冰水澆下，連青煙都沒能升起一縷。
林正陽的嘴角，再也無法抑製地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甚至懶得開口。
一個眼神，便道盡了一切。
——旁門左道，終究是旁門左道。
在絕對的規則壁壘麵前，你那些投機取巧的把戲，不過是小醜的雜耍。
金元寶手中的扇子“啪”地一聲合上，臉頰上因興奮而顫動的肥肉，此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垮了下來。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完了！”
“五百萬現靈石？把我論斤賣了，都湊不齊一個角啊！”
蘇青煙黛眉緊鎖。
她看向顧長生，卻發現那個男人依舊坐在那裏，仿佛那五百萬的報價，隻是一陣風過。
可她分明能感覺到，他擱在膝蓋上的指尖，正在無聲地、快速地敲擊著。
那不是焦慮。
那是一種算法在極致運轉的韻律。
他在計算。
他在瘋狂地計算。
【大道因果算盤】之上，代表可用資金的數值，與那刺目的五百萬相比，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風險評估：無法購入混沌星盤，天道清除風險將於三十日內提升至99.9%。】
【結局推演：死。】
顧長生麵無波瀾，內心深處卻有風暴正在成型。
現金流為王。
這條冰冷的鐵律，貫穿諸天萬界。
天機閣這一手，看似簡單粗暴，實則直指命門，一招就廢掉了他所有的金融騰挪之術。
“五百一十萬！”
一個包廂內，傳出蒼老的聲音，來自一個底蘊深厚的修仙世家。
“五百三十萬！”
另一個方向，一個魔道巨擘陰冷地開口。
價格每一次跳動，都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散修的心口。
他們，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六百萬。”
雲曦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天機閣，終於露出了獠牙。
價格突破六百萬，場中再次陷入死寂。
這個數字，足以買下數個中型宗門，連帶著山門、靈脈和所有弟子的命。
顧長生的眼神，緩緩掃過全場。
他看到了那些大人物的誌在必得。
看到了林正陽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更看到了那成千上萬的散修眼中，混雜著渴望、不甘、嫉妒、與最終歸於麻木的複雜情緒。
他們，也想要。
哪怕隻是摸一下，感受一下那來自遠古的道韻，也足以成為此生最大的機緣。
他們隻是……沒有錢。
一個念頭，在顧長生的腦海中，如閃電般劃破黑暗，瞬間成型。
【方案推演：現場組建特殊目的載體（SPV），發行‘混沌星盤共享基金’。】
【風險率：85%（信譽不足，可能被當成騙子圍攻）。】
【收益率：∞（撬動全場資金，化不可能為可能）。】
風險極高。
但收益，足以逆天！
顧長生緩緩站起身。
唰！
全場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剛剛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戲耍了全場的魔道修士，麵對這絕對的資金壁壘，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顧長生沒有看拍賣台，而是麵向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諸位道友。”
“這混沌星盤，是天地至寶，內蘊大道，可推演未來，趨吉避凶。”
“但它，隻有一個。”
“而我們這裏，有上萬名修士。”
他頓了頓，目光精準地落在那些眼神黯淡的散修身上。
“你們甘心嗎？”
“甘心這等至寶，從此隻被少數幾人壟斷，而你們，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嗎？”
一句話，刺破了所有散修心中那層名為“認命”的膿包。
不甘心！
當然不甘心！
“你想說什麽？”
一名散修壯著膽子，嘶啞著嗓子吼道。
顧長生嘴角微揚，露出讓林正陽感到極度不適的笑容。
那不是魔頭的獰笑。
而是一種……將一切規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自信。
“我想說，錢不夠，我們可以湊。”
“我，顧長生，以我個人及我身後‘長生金融’的全部信譽為擔保。”
“在此，向全場所有道友，發行第一期——”
“‘混沌星盤共享基金’！”
“每一萬靈石，為一股！”
“所有募集的資金，隻用於競拍混沌星盤！”
“若競拍成功，所有認購者，都將按份額，獲得星盤的共享使用權！”
“此基金由萬寶樓全程監督，所有款項直接進入萬寶樓的托管賬戶！”
他轉頭，看向高台上的蘇青煙。
“蘇樓主，可願為我做這個公證？”
蘇青煙的心髒一縮。
她明白了顧長生的意圖。
這個瘋子！
他要把全場的散修，都綁上他的戰車！
他要用散戶的汪洋，去淹沒那些資本的巨輪！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蘇青煙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萬寶樓，同意為此基金，提供信譽擔保與資金監管。”
轟！
全場，炸了！
“共享使用權？什麽意思？我花一萬靈石，以後就有機會用混沌星盤推演一次？”
“天啊！這……這可能嗎？”
“有萬寶樓作保！萬寶樓！肯定是真的！”
“一股一萬！老子買！我買十股！”
“我全部身家隻有三萬靈石！我全買了！賭了！”
之前還死氣沉沉的散修們，此刻雙眼通紅，像是被點燃的幹柴。
他們單個人的財力，微不足道。
但當成千上萬的欲望匯聚在一起時，這股力量，足以讓規則顫抖！
金元寶目瞪口呆，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未發覺。
“這……這也行？”
“他把一個拍賣會，開成了……股東大會？”
林正陽的臉，已經看不出顏色。
他無法理解。
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
“七百萬！”
雲曦的聲音傳來，帶著冰冷的鋒芒。
她試圖用絕對的財力，壓下這股剛剛燃起的瘋狂。
然而，顧長生隻是舉起手，對著萬寶樓的執事。
“統計一下，我們的基金，現在有多少錢。”
一名執事手持一個特殊的法盤，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高聲宣布：
“稟報顧先生！‘混沌星盤共享基金’……當前總額……”
“一千二百萬靈石！”
而且，那個數字，還在瘋狂地向上跳動！
顧長生淡然一笑，目光穿透虛空，望向雲曦所在的包廂。
“一千三百萬。”
全場散修，在這一刻，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不是在為顧長生歡呼。
他們是在為自己歡呼！
為自己，這個渺小的、一直被忽視的群體，第一次能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同一個牌桌上博弈而歡呼！
雲曦所在的包廂，沉默了。
她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顧長生能用這種方式，將最沒有價值的“散戶”，凝聚成一股最可怕的力量。
最終，混沌星盤以一千五百萬靈石的天價，被“混沌星盤共享基金”成功拍下。
當拍賣師的木槌落下。
顧長生感覺整個會場的氣氛，在狂喜的頂點之後，瞬間變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看向他的目光是好奇、震驚、敬畏。
那麽現在，這些目光中隻剩下一種東西。
貪婪。
以及，殺意。
【大道因果算盤】之上，一條血紅色的提示彈出。
【警告：您已成為‘移動的寶庫’，風險率飆升至95%。】
【檢測到至少三十道鎖定性殺機，其中包含化神期神念。】
【萬寶樓內部安保陣法出現未知後門，您的離開路線已泄露。】
顧長生接過蘇青煙遞來的、裝著混沌星盤的玉盒，觸手冰涼。
他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平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