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毒後超給力

第209章 吩咐

翠蕪跌跌撞撞地跑下山階,險些被自己裙擺給絆倒,她最後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將慶緣削瘦又不留情麵的背影落在眼裏,像是看到什麽極端刺目之物,她微微眯了一眯眼睛,竟是沒能讓眼底的酸澀褪去,反而讓胸口之中的憋悶如潮水一般泛濫起來。

鼻頭一酸,眼淚就控製不住地一點一點從眼眶之中脫落,她狠狠地一抹眼睛,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腳步虛浮地離開這令人傷心之處。

一路向著皇城的方向駛去,隨後到了宮門口,又摘下令牌向守衛證明自己的身份,隻不過一眨眼,她又回到了四麵紅牆的深宮,眼眶之中的血絲竟然半點也未曾褪去,反而一發不可收,方才進宮時連侍衛也禁不住關切地囑咐了一句,“姑娘注意身體。”

翠蕪怎麽抹眼淚都無濟於事,眼下喬蓁蓁也鬱結於胸,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她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這般狼狽,又多添煩憂,卻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煩憂該與何人說。

滿心茫然地走了一大圈,竟是來到了禦花園。此時已有微微涼意,可這禦花園的花四季綻放,爭恐不休,實在豔麗的晃眼。

躲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後邊,起先隻是胸口中委屈無處可以發泄,至後來也不知道因何而哭,眼淚一開匣,總是那般不受控製。

“何人在此喧鬧?”沒哭多久,翠蕪便聽到一個低沉充滿威懾的聲音在後方傳來,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段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仿佛能抓住沒一個人心尖的節拍似的,一下又一下的。

翠蕪連忙抹幹淨臉上的眼淚,她此刻腦子雖然還不足夠清醒,可耳朵依著平時的功夫卻是練就了一番真功夫的,同時身體上也給出了恰當的反應。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啞著嗓音道,“奴婢翠蕪給陛下請安!”

孟弗胤從後麵的假山走了出來,藏於鬢的雙眉有如弄墨一般的顏色,正稍微斂起,襯得一雙眼眸如寒星一樣深邃冰冷,自有幾番不怒自威讓人折服得懾力,對比往日竟是更加的嚴峻了。

他看見翠蕪似乎也有幾分驚訝,他微微擺手,道了聲,“免禮吧。”

“謝陛下恩典。”翠蕪垂著頭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旁。

“剛剛是你在這哭?所因何事,抬起頭說話,”孟弗胤用一種上位者強製的口吻命令道。

翠蕪不敢不從,畏畏縮縮地抬起頭,卻還是垂著眼不敢直視孟弗胤,諾諾地叫了一聲,“陛下。”

“看著朕。”

翠蕪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陛下,奴婢何德何能能直視聖顏?”

孟弗胤似乎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輕而又輕地嗤笑,半眯著眼睛欲醉似眠,深窺其中卻又發現眸仁之中隻藏有冷色。他道,“你既奉朕為天,那天的命令你又豈能不聽?”

翠蕪心知自己不能再多做掙紮,否則隻會引來孟弗胤的不悅,隻好無奈地抬頭看向他。

這一看,兩人懼是一愣。

孟弗胤的臉色有些蒼白,下巴上有些未刮幹淨的胡茬,五官線條凸出如同刀刻,身上穿的龍袍似乎寬了一圈。

總而言之,整個人似乎都不太對勁,翠蕪心裏忍不住騰出一個地為自己小姐歡喜片刻。想來陛下也是因為小皇子的逝世而悲傷吧,小姐日思夜念,夜不能寐,之前還暗地裏怨恨過陛下,如今想來,恐怕另有隱情吧。

孟弗胤看她通紅一片的眼眶,心下微微覺得有些不妙,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你因何而泣?”

翠蕪又擺出誠惶誠恐的模樣,“不敢讓陛下憂心,都是一些私事。”

可他卻不想這麽放過翠蕪,追問道,“私事?可是因為你家小姐?”

翠蕪搖了搖頭,“並非因為此事。”

孟弗胤瞧她模樣,心裏又有一番自己的琢磨:若是喬蓁蓁出事,這丫頭不會隻是躲在這裏哭,定然會去天歌那裏鬧上一鬧的,此番看來不像是在撒謊,而且也沒有必要撒謊。

他臉上不動聲色地試探:“你家小姐近來可還安好?”

她垂了垂眼睛,掩下心中的憤懣,“陛下可要聽實話?”

孟弗胤微微一哼,“難不成你想欺君?”

翠蕪又是撲地一跪,不如前幾次那般恭敬,腰板倔強地挺直,“欺君奴婢不敢,但若讓陛下聽了能龍顏一悅就能算奴婢地功勞。但若陛下聽了大怒,奴婢的真言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孟弗胤沒料到自己一句話能被條分縷析出這樣不成文的規矩,不由得頭疼地皺眉,道,“你按實話說,朕不惱。”

翠蕪便按實話說了,“陛下,我家小姐這幾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難過極了。”末了,又冒著大不敬補充了一句,“想來被陛下這般對待,多虧小姐心性剛強,若換成他人恐怕早就不像苟活了。”

孟弗胤不由得重新審視了一下翠蕪,這小丫頭在看到自己時滿臉驚恐,卻敢冒著殺頭的危險給自己主子說一句話,倒真是一個忠心的。

他微微一哼,“你知不知道,以你方才這句話,朕就能將你淩遲處死。”

“奴婢知道。”翠蕪道。

孟弗胤被她這句話一梗,心裏卻是不由得有些好笑:果然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頭。

他麵沉如水,“你這膽子倒是隨了你家小姐,朕並非小氣之人,你今日這話,無人在場,朕暫且可以當沒聽到,你妥帖地收回肚子裏,再多言一句,朕可就不會這麽仁慈了。”

翠蕪手指無意識地揉了一揉手心的汗:“謝陛下。”

孟弗胤抬著下巴點了點頭,抬步離開,翠蕪連忙讓出了一條道,誰知孟弗胤在半路又停了下來,道,“朕還有一事要交待你。”

翠蕪連忙道,“陛下請吩咐。”

他頓了頓,說道:“你家主子……朕暫時是瞧不了,你需多心去照看她,多陪陪她,與她解解悶,別總是讓她一個人……”

孟弗胤這一吩咐竟然有停不下嘴的趨勢,足足有半柱香時間都在念叨著,吩咐完以後才抬步離開,看背影頗有幾分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