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警惕
翠蕪看孟弗胤的背影走了回神，擦了擦眼淚，心想道：陛下果然還是在意小姐的，隻是他們二人羈絆太深了，就算她對小姐解釋也於事無補啊！
看了看天，等心情平靜下來，翠蕪才敢走回去，隨後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裙擺，進了院子後，敲了敲門，得到了喬蓁蓁的首肯之後，翠蕪才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一幕卻是可以入畫。
隻見她沉靜下來宛如一塊上好的翡翠，微微垂著眼睛，裁剪花草的動作不急不緩，透露著一股刻入骨子的沉穩從容，她麵前的那盆蘭花顫了顫枝丫，就像是水墨畫上的人兒似的。
“怎麽去了那麽久？”她的聲音像是清泉緩慢擊打岩石，又是一番氣定神閑。
看樣子，實在沒有哪分像翠蕪口中所說的“不好”
翠蕪不由得又分了幾分心給喬芝雙和慶緣，囁嚅了半晌沒有說話。
喬蓁蓁不由得有些納悶地從一眾盆栽中抬起頭來，問道，“翠蕪？你怎麽了？可是出什麽事了？”
翠蕪開口卻發現自己喉嚨幹澀得厲害，用力地咳了幾下，才繼續開口道，“小姐，翠蕪沒事，你不必過分擔心。”
喬蓁蓁皺著眉頭，“抬起頭給我看看，鼻子怎麽這麽紅？”
翠蕪已經對著鏡子反複確認過自己臉上表情沒有問題才敢跑過來見喬蓁蓁，誰知道還是被喬蓁蓁看出來了，一時之間有些慌亂，越是慌亂就越是容易做錯事，譬如眼下，她越揉眼睛眼睛就越紅。
“你哭過了？”喬蓁蓁不由得站起來，麵色嚴肅了幾分。
翠蕪心虛地撒了一個拙劣的謊，“沒。娘娘，我沒事。”
“還說沒有？”喬蓁蓁上前掰開她捂著臉的手，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頗有些心疼，“怎麽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翠蕪滿心委屈都因為喬蓁蓁的這幾句溫言軟語給哄出來了，知道瞞不下去，可卻仍然有一分傲骨不想讓喬蓁蓁為自己擔心，“小姐，我真的沒事，你、你不必再為我擔心。”
“什麽不必再為你擔心？你是我的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你受欺負，說，是誰對你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喬蓁蓁對待下人該剛硬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手軟，言辭之間充滿著強勢。
翠蕪開始還能哭著抵抗幾下，被喬蓁蓁幾次三番地逼問，氣勢就越來越弱，說道最後已經弱不成聲，她再乘勝追擊一下，就直接潰不成軍，一下子把所有的話都吐了出來。
喬蓁蓁聽完以後一邊給打嗝的翠蕪斟了一杯茶，讓翠蕪坐下來，再把茶遞給翠蕪，溫聲安慰，“好了，沒事了。說到底，慶緣就算被喬芝雙騙了，都和你沒關係，你這樣……”喬蓁蓁結尾意味不明地頓了一頓，“倒是有些逾越了。”
翠蕪被喬蓁蓁的這句話激得都忘了哭，瞪大眼睛撅嘴道，“小姐！我可什麽都沒做。”
喬蓁蓁看翠蕪臉上有了幾分血色，才稍微放下了心，“好了，我知道，你是怕慶緣被騙，所以才這樣，那喬芝雙是什麽人你我都很清楚。”
她說著說著微微皺了皺眉，後續之言不需要再說，以兩個人多年以來的主仆情分來說，翠蕪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小姐，我憂心的正是如此。喬芝雙這次回來指定沒什麽好事，沒準她就是想通過慶緣來變著法的整小姐你呢？”
翠蕪說的這些她都懂，微微歎了口氣，問道：“你和慶緣鬧了？”
翠蕪有些難為情的點了點頭，到現在方才清醒了下來，抬頭問滿臉若有所思的喬蓁蓁，“小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喬蓁蓁點了點頭，“翠蕪，此事，你不該出麵，莽撞了，點到即止為可，又何必對他甩臉子，鬧得兩人都不愉快。”
有些話怎麽能隨便說，依著兩人之間的交情，翠蕪的這些話也實在是不妥。
喬蓁蓁擺了擺手，用茶蓋輕輕地拂了一拂茶葉，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一番，才幽幽道，“喬芝雙這事，我們不要站在一個對立的角度來說，也許她們的相知隻是個意外，偶遇。這麽說也說得通，但是……”
喬蓁蓁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說一句不好聽，但是以喬芝雙的人品，想要搭上慶緣這種清心寡欲的，肯定不會以本來的麵目，不然慶緣也不會這麽維護她。所以……小心為上。”
翠蕪點了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喬蓁蓁忍不住笑著戳了以戳她的額頭，道，“丫頭，你我之間沒有什麽是不能明說的。”
翠蕪忍不住握了握喬蓁蓁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斟酌了半晌，才開口道，“小姐，那慶緣……”
喬蓁蓁稍微覺得有些不對勁，促狹道，“你這般關心他，可是還放不下他？”
翠蕪麵不改色，“他和小姐交好，我今天這麽說話，怕他一氣之下與小姐斷了情分，那翠蕪實在罪過。”
看她這麽正經的表情，喬蓁蓁也不好繼續調侃下去了，在桌麵上敲打的手指不知不覺地改成揉太陽穴，“慶緣從來沒這麽維護過誰，你說是因為什麽？”
翠蕪抿了抿唇，有些委屈，“依我看來，慶緣怕是喜歡上她了。”
喬蓁蓁倒也不信削了頭發就真能清心寡欲的那一套，可她一直以為慶緣會是那種即便身在紅塵也不會動心的，之前，翠蕪那麽鬧，也沒有令他動心分毫。
可如今乍一聽翠蕪的話，倒是讓她有了些警惕之心，隨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樣吧，你明日去把他尋過來，我來跟他好好聊聊。”
翠蕪有幾分不情願，“小姐，我今日都這樣了……”
“不打緊，我現在手頭也沒能用的人，你直接上山，喊別人叫他。”喬蓁蓁把茶水往桌子上一放，一錘定音，說完就直接走了。
翠蕪無奈，隻好第二天又挑一個大早往臨安寺趕去，叫了一個正巧要下山樵木的沙彌，讓他托了幾句話，就又往山下趕去。
她的背影看上去像在跑什麽洪水猛獸似的，又急又快，看樣子是真的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