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過去
“我知曉你心中對我有怨氣,想要什麽,你提便是了,放了蓁蓁,我任由你處置。”見他情緒似乎是穩定了些許,孟弗胤開口道。
冷笑一聲,孟祁安臉上的笑意愈加深邃了一些。
要是換做從前,孟弗胤這般開口,他或許會答應,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恨孟弗胤,不單單是因為喬蓁蓁在乎他亦或者因為皇位在他手中,更多的是因為孟弗胤這般不將這天下江山看在眼裏的性子,憑什麽他這般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東西在孟弗胤手中卻是為了一個女人可以拱手讓給他人的東西?
這江山,他會親自從孟弗胤手中奪回來,而現在,喬蓁蓁對他來言是控製他的大好利器,是可以讓他放下一身傲氣的利器,他不會就這麽輕易放她走。
他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這些當初沒有選擇自己的人後悔,讓他們付出代價!
低頭看了眼已經碎掉的茶杯,孟祁安緩緩開口:“皇兄請回吧,關於喬蓁蓁的事兒,我不會告訴你,你也不必再在我這裏多費什麽口舌。”
他抬頭,嘴角輕輕勾起,繼續道:“不過還請皇兄放心,我不會對她如何,至少,現在不會。”孟祁安話裏的挑釁之意很明顯。
屋中原本壓抑的氣氛又緊張了一些,連帶著屋外呼呼作響的狂風,讓人心中有些煩躁。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見他仍然不肯透漏自己想要的信息,孟弗胤冷冷開口,語氣滿是威脅,周身的氣壓都降低了許多。
從前幾日喬蓁蓁被抓走,到今天他親自來這裏找孟祁安,他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光了,若是孟祁安執著於此,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孟祁安聞言卻並不慌張,他早料到以孟弗胤的性子會說出這般話來,他表情不變,抬頭同他對視:“你不會,因為一旦你對我動手,你那可憐的蓁蓁,性命以及安危,我便不敢保證了,更何況現在她還懷著身孕,若是孩子出了什麽差錯……嘖嘖,皇兄也知道喬芝雙有多恨喬蓁蓁吧,如何處置她,嘖,這我可做不了主,或者我心情一好,也許會放過她也不一定。”
身側的拳握的很緊,孟弗胤死死咬著牙。
是的,他現在動不了孟祁安,他太了解這個人了,為了計劃得逞,便是犧牲自己所愛的女人又有什麽不可以。
更可況,以他現在心中的病態情緒而言,對喬蓁蓁已經不是原先那般單純的愛慕了。
為了喬蓁蓁的安全,孟弗胤不得不先服軟,他冷哼一聲,開口:“記住你今天對我保證的話,如果蓁蓁出了什麽差錯,我斷斷不會輕易饒過你!”話落,不等孟祁安再次開口,他便轉身出了屋中。
從那府邸中出來已經是亥時一刻,但因為天色太過陰沉,看起來倒像是已經入了深夜一般。
馬在一旁拴著,孟弗胤伸手摸了摸馬兒的頭,而後翻身坐上了馬背,在路上緩緩駛著,有雨點落下。
未走多久便到了客棧那邊,不遠處的橋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燈籠,照在河麵上波光粼粼,他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橋上似乎有一人撐著傘。
橋的過道很窄,不足以夠下一人一馬,然而雨勢已經越來越大,孟弗胤無奈隻好翻身下了馬,緩緩朝著橋邊兒走去。
他身上的玄色衣裳已經被雨水打濕,鬢發也已經淩亂,有些狼狽的貼在臉上,全然沒有了帝王般的模樣。
有冷風吹過,孟弗胤察覺到一絲涼意,然而他心中已經麻木,這絲涼意於他而言,並無甚旁的感覺。
那婦人似是在等人,她身上穿著素色的布衣裳,頭發也已經有些發白,麵上的神色微微有些焦急的看著孟弗胤身後,在看到他渾身已經被淋濕時,麵色微微變了變,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孟弗胤並未察覺到那婦人的異常,他隻繞過那婦人,牽著馬朝橋的另一頭走了去,還未邁開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老頭子,怎麽著般晚了?你瞧瞧,渾身都濕了。”那老婦人開口,語氣有些責備,更多的卻還是擔憂。
她口中的那人聞言,隻有些憨厚的笑了笑,回那老婦人的話:“無妨無妨,老頭子我雖然大把年紀了,身子骨還硬朗的很,倒是你,夜裏涼,跑出來做什麽?”
聽著身後那二人的話,孟弗胤腳下的步子下意識的停了下來,他喉結上下滾動了滾動,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幕畫麵。
若是往後他跟喬蓁蓁年紀也同那老婦人二人一般大了,相處時可否也會是這般?
“公子?公子?”耳旁突然響起了那老婦人的聲音,孟弗胤回過神來,便見那老婦人同與她年紀相仿的老頭兒已經到了自己身前。
見他並未打傘,身上的衣裳也已經濕透,麵色不大好看,那老婦人還是有些擔憂的開口:“公子無事吧?這般大的雨怎的也不帶把傘出來,快些回家吧。”
家?
於他而言,這世上可還有家?
往日在宮中時,喬蓁蓁在他身側,他尚能察覺到這人世間存有的幾分情義,可如今她下落不明,對他而言,這世上可還有他的家?
沒有多說旁的,孟弗胤隻淡淡開口說了一個字:“好。”
看著那二人依偎離開的背影,孟弗胤抬頭,看著從天而落的雨點,突然笑了,搖著頭慢慢的離開。
而孟祁安站在窗前,凝視著外麵的大雨,他記得,那日夜裏,在喬府門前,他質問喬蓁蓁時,似乎也是這般的夜,一樣的下著大雨,一樣的壓抑,一樣的叫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麵上突然劃過一絲溫熱,同那冰冷的雨水交織在一起緩緩滑下臉頰,皇兄的質問似乎還縈繞在眼前。
從前在宮中的一切,似乎都像昨天一樣,他再也不能肆無忌憚的笑了,母妃,或許我真的做錯了,但他不後悔,可想要的,終歸是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