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能小瞧古人
陳曦這一世最後悔的，就是把古人當了傻子！
他以為憑借自己多出去快一千五百年的見識，完全可以在這個時代混得風生水起，將那些隻存在於史書中的人物，玩弄於股掌之上。
就比如那張玄素，還有魏王李泰。
他們無不是身份、地位都遠遠高於陳曦的人。
可是卻被他略施小計，就輕鬆地打敗，隻能無能狂怒，卻無可奈何。
這接連的“勝利”，讓陳曦不由自主地就產生了輕敵的心理。
隻是他忘了一件事——其實古人的腦容量和現代人是沒有區別的。
而作為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李承乾，看出自己的不合理之處，其實這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這可絕非“神童”兩個字，就能解釋明白的。
陳曦心念電轉，知道這個時候有程度的坦白，才是聰明的做法。
“殿下恕罪。”陳曦當即跪倒在地，“臣從沒有想要加害過殿下，請殿下明鑒。”
“哼，你若是對孤有歹心，又豈能留你到現在？”李承乾表情森然，“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陳曦苦笑道：“殿下，能讓臣站起來說嗎？”
這地麵都是石板撲救的，太硌膝蓋了。
“你就跪著說！”
“喏。”
陳曦組織了一下語言，覺得還是不能全說實話。
“殿下，您知道昆侖山嗎？”
“哼，萬山之祖的昆侖山，孤怎麽可能沒聽說過？”
“臣原本不是大唐人。以前追隨師傅，在昆侖山中修煉，直到前幾日，才被師傅送到這紅塵之中來。”
陳曦說完，偷眼瞧李承乾。
就見他的表情是這樣的——
O-o。
“混賬，你居然把孤當做三歲幼童了！”李承乾勃然大怒，“你再不說實話，就別怪孤對你不客氣了！念在你數次於孤有功，孤會給你留個全屍！”
陳曦連忙道：“殿下，臣沒有騙您啊。臣隨師傅在山中修煉，可卻始終不得其法。師傅他老人家說臣這輩子就隻能做個凡人，於是將臣的魂魄投入了這凡間。然後就……”
陳曦從鬼神的角度來說，李承乾就比較能接受了。
“然後，你就借屍還魂，成為了孤身邊的一個內侍？那你師傅這手藝……有點太歪了吧？”
“殿下說的是，臣也是很無奈呀。”
李承乾不說話了，起身背負著雙手，來回踱著步子。
陳曦知道他並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話，於是趁機道：“殿下，您早就知道，臣的不妥之處了嗎？”
“哼，孤又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李承乾哼了一聲，“‘生而知之’這種話，也就騙騙太子妃吧。”
陳曦默然。
哎，還是太小瞧古人了。
要引以為戒呀。
“那你為何不一開始就對孤直言，反而要等到現在孤問你，你才肯說？”
過了一會，李承乾突然問道。
陳曦苦笑道：“殿下，突然有個人來對您說那樣的話，您也不會相信呀。”
李承乾一想，也確實如此。
如果突然跳出來一個人說他有大能耐，是借屍還魂來的，估計他也會把對方當成一個瘋子，或是那個絕絕子一樣的江湖騙子。
想到這裏，李承乾奇怪地問道：“你說你隨師傅在昆侖山中修煉，那你都學會了什麽？”
“殿下，臣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陳曦一臉認真的說道，“臣到底會什麽，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隻有事到臨頭的時候，才能想起來。”
李承乾聞言，點了點頭：“孤也曾經聽說過，有幼童突然開啟前世記憶，還清楚地說出了前世居住的地方以及父母等人的姓名……”
“是的，殿下。臣的情況和這也差不多。”
李承乾認真地看了陳曦一會，說道：“既如此，你也是個非凡人物，再在我這東宮中做一個內侍總管就太屈才了。這樣吧，孤會向阿耶為你討個官職，也好讓你能發揮自己的才幹。你看如何？”
“殿下！”
陳曦表情無比的認真：“臣生是東宮的人，死是東宮的鬼！”
“這是什麽話？難道……”
“這是臣的真心話。如果不是殿下，臣可能早就已經化作一縷冤魂，真的去轉世投胎了。臣不求封侯拜相，封妻蔭子，隻求能報答殿下的恩情！”
“說實話，不然現在就砍了你的頭！”
“臣以為，殿下未來將是一位明主。良禽擇木而棲，臣不選殿下，難道還要選那魏王不成？”
“那現在大唐正值用人之際，難道還能沒有你的用武之地？”
“殿下，您就太瞧得起臣了。臣追隨師傅十餘年，也不過是學了些強身的法子。如今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依然健在，臣想壓他們一頭，出人頭地實在是太難呀。”
“哼，你倒是聰明。”
李承乾哼了一聲，不過心裏卻沒有多少反感。
起碼陳曦敢說出為什麽要跟著自己，而不是什麽才見麵，就驚為天人，納頭便拜。
如果他真的這麽說，那李承乾就真的要重新考慮，是否要重用他了。
“起來吧。”
“謝殿下。”
陳曦起身，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膝蓋，正要說話，卻見李承乾驀地抬頭。
“你剛剛說‘封妻蔭子’？你沒有淨身？”
陳曦：“……”
跟李承乾比起來，他感覺自己才是個傻子。
自己隨口一句話，怎麽就讓他抓住了漏洞？
這種事可不是說著玩的，李承乾一臉嚴肅：“你把褲子脫了，讓孤看看，你到底淨身了沒有？”
“殿下，臣……沒有。”
可即便陳曦如此說了，李承乾卻偏要眼見為實才行。
實在沒有辦法，陳曦隻得照做。
“哼，穿上吧。”李承乾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擺擺手。
他沉思了一會，這才說道：“你說的話，孤尚且沒有完全相信，不過孤能相信的就是，你不會害孤。”
“殿下聖明。”
“你既然不是太監，那就不能再做這個內侍總管了……”
李承乾考慮了一會，悠然道：“先把你說的那個烈酒弄出來，孤再做決定。”
“喏。殿下，那臣便去忙了。”
“不急，大匠來還要一會功夫。你跟孤說說，那個……你在山裏修煉的時候，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