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別裝了
這李天恕還咬著牙,裝硬漢:“區區一點疼痛,某如何……啊啊啊!”
陳曦不等他說完,就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傷口,將酒傾倒下去。
一聲慘叫響起。
李天祿這樣的硬漢聽了,都不由得為之心頭一緊。
“你在幹什麽,還不馬上停下來?”
那郎中見李天恕疼得臉都變形了,對著陳曦吼道。
陳曦卻隻是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問李天祿:“麻布呢,準備好了沒有?”
“來了來了。”
說話間,一個漢子將一卷剛剛經過熬煮消毒的麻布送來。
陳曦讓麻布浸透烈酒,然後按在了傷口上。
李天恕眼睛再次瞪得溜圓,可還沒喊出聲,就被他哥給擋住了。
“兄弟,陳總管這是給你瞧傷呢,你忍著點,別跟個娘們一樣。”
“誰像娘們了?不服的話,阿兄你來試試……”
即使疼得滿頭大汗,李天恕依舊不忘了嘴硬。
“這才是剛開始,疼得在後麵呢。”
陳曦這個時候突然說道,然後扭頭看向那已經傻眼的郎中:“有刀沒有?”
郎中傻傻地點頭,然後下意識地將藥箱中的銀刀想要遞給陳曦。
陳曦見了,卻搖了搖頭:“不行,太鈍了。李大哥,弄把小刀來,要鋒利些的。你靴筒裏的不行,除非你不想救他了。”
見李天祿伸手去扒靴筒裏的匕首,陳曦連忙勸阻道。
好家夥,他穿的可是不透氣的牛皮靴啊,現在的天還這麽熱……
這匕首的是什麽樣,陳曦甚至都不敢去想。
估計比那糖霜蘋果都要讓人掉san……
李天祿很快又弄了一把小刀回來,陳曦接過來,在火上仔細地烤炙了一會——沒辦法,這個時代的條件就這樣了。
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李隊正,你要麽把你弟弟打昏過去,要麽那根棍子給他咬著。”
“不用,我真的忍得住!”
見哥哥真的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準備給自己來一下脆地,李天恕連忙說道。
陳曦點點頭,正要動手,忽然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還有等候在外麵眾人的施禮聲。
“見過殿下。”
陳曦一回頭,就見李承乾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見過……”
陳曦和李天祿正要施禮,卻李承乾阻住了。
“都什麽時候了,免禮。”
說完,李承乾不顧那股腐爛氣息,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床鋪上,指著李天恕,大聲問道:“是不是條漢子?”
即便是身體已經虛弱不堪,可李天恕聽了這話,依舊是竭力挺直了胸膛:“回殿下,當然是!”
“好,是漢子就給孤堅持住!等傷好了,孤賞你做個隊正,再賞你一個娘們,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喏!”
扭過頭來,李天恕仿佛打了雞血一般,仰著脖子對著陳曦吼道:“來啊,某才不會怕你!”
不止是他,就連李天祿看向李承乾的眼中,也滿是激動之色。
陳曦默然——這李承乾不愧是當了十年太子,也太會收買人心了,區區幾句話,就讓這兄弟倆連命都賣給他了。
他心中想著,手上卻是沒停,用小刀一點點地隔去了傷口處的腐肉。
這個過程中,李天恕幾乎快要把一口牙都給咬碎了。
可即便如此,卻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等陳曦為他清理完傷口,這鐵塔一般的漢子終於鬆了口氣,然後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一直呆立在一旁的郎中連忙上前檢查他的情況,見李天恕雖然是雙眼緊閉,可呼吸卻已經是沉穩了不少。
就連怎麽也退不掉的高燒也好了許多。
“小陳子。”李承乾見陳曦已經忙完了,這才招手道,“怎麽樣,他的性命可否已經保住?”
李天祿也豎起了耳朵,生怕陳曦說出一個“不”字來。
“啟稟殿下,他的性命暫時是保住了。隻不過……”
“不過什麽?”李承乾當機立斷道,“需要什麽藥材就開口,這東宮中沒有的,孤就入宮求取!”
陳曦仿佛第一次認識李承乾。
他以前一直以為,這位大唐太子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而且還是最極品的那種。
現在看起來,現在還是把他想得太過簡單了。
能坐上這種位置的,怎麽可能有真的蠢人?
隻能說,他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罷了……
“殿下,傷者傷口感染,應該用烈酒消毒。隻是,這酒不夠烈,度數太低了。”陳曦說道。
這話不僅李承乾不懂,就連那郎中都覺得莫名其妙。
“小陳子,這酒烈不烈的,和傷口有什麽關係嗎?”
“殿下,這個臣一時半會很難說清楚。臣隻能說,隻要有烈酒,他的命就有很大的把握保住。”
李天祿愁眉苦臉地說道:“可是我剛剛弄來的已經是能找到的,最烈的酒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陳曦搖頭。
李承乾沉默了一會,突然抬頭認真地看著陳曦:“小陳子,你既然這樣說,那你一定知道怎麽弄到吧?”
“殿下,臣……知道。”陳曦咬了咬牙,說道,“隻不過缺乏一些特製的工具。”
“要什麽工具,你說出來,孤這便命人去將將作監的大匠來,連夜打造。”
“喏。”
話已至此,陳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李承乾也不廢話,將自己的腰牌遞給了李天祿:“你拿著孤的腰牌,現在就去將作監,將宇文大匠請來。如果他不肯來……你就將他直接綁了來,凡事有孤擔著!”
“是!”
李天祿二話不說,跪在低聲給李承乾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衝了出去。
“沈郎中,還請你辛苦一下,在這裏照顧傷者。”
“敢不從命。”郎中連忙說道。
見李承乾對這郎中如此客氣,陳曦倒是有些奇怪他的身份。
李承乾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走了出去。
陳曦腦中靈光一閃,連忙跟了上去。
李承乾默不作聲,來到了一座小亭子中坐下。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陳曦,沉默了好一會才突然說道:“你究竟是何人,能否告訴孤呢?”
陳曦猛的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承乾。
隻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是,他並沒有從李承乾的臉上看到絲毫的殺氣。
有的隻是濃濃的不解。
“殿下,您這是何意,臣不懂……”
“好了,別裝了。”李承乾哼了一聲,“孤可以肯定,你絕不是什麽小陳子!”
“說,你到底是誰,藏身於東宮之中,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