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茶!上茶!上好茶
如若是放到外麵,隻憑這一首詩,陳曦立刻成為各大世家的座上賓。
張玄素知道,別說四步還是一盞茶的功夫,哪怕再給他十年的時間,他也做不出這樣的佳作來。
“好詩,果真是好詩!”
“不錯,老夫也覺得,此詩甚妙,當浮一大白呀!”
“古人常雲,滿口生香,某今日算是領會到了。哈哈哈!”
那些和張玄素不對付的學士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紛紛讚揚起這首《清平調》來。
其他人知道,事已至此,再繃著也沒什麽意義了——再說這首詩也確實是質量奇高,也就紛紛讚揚起來。
聽著這滿耳的稱讚,輕蔑地瞟了一眼臉色蒼白如紙的張玄素,陳曦衝著蘇玫拱手道:“能做出如此佳作,還是多倚仗娘娘相助。”
蘇玫愕然。
“我?”
陳曦拱手道:“正是,如果不是娘娘的話,小的也做不出這首《清平調》。”
“哦?”
蘇玫似笑非笑地瞟了陳曦一眼,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告訴本宮,本宮究竟是如何助你的吧。”
陳曦道:“小的做這首《清平調》,正是依照了娘娘的妝容。如果沒有娘娘的話,這詩也是無根浮萍啊。”
蘇玫先是一愣,隨即雪白的肌膚上頓時染上了一抹紅霞。
哪怕是丈夫,都從未誇獎過她的容貌。
可現如今,這小內侍卻當著所有人的麵……
唐朝女子還沒有被後世的程朱理學給洗腦,聽到陳曦當眾誇獎自己的美貌,蘇玫心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卻有著一絲羞澀和異樣。
“不錯,說得不錯,當真不錯。詩句美,愛妃更美,是相得益彰呀。”
陳曦正要說話,李承乾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李承乾被人攙扶著走進了學堂。
他此時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可神色卻是極為興奮。
“殿下,您怎麽起來了?”蘇玫連忙上前,攙扶著李承乾,道,“您的身體……”
“哈哈,孤無妨,不過是中暑嘛,現在已經沒事了。而且孤聽說,張講讀和人打賭,那說什麽也要來看看。”
陳曦心中一動,知道自己做對了——聽說張玄素吃癟,李承乾連尚未痊愈的身體都不顧了。
可見他以前是有多恨張玄素。
李承乾坐下,突然想起剛剛的事情,笑道:“愛妃,剛剛孤隻聽了一半,卻不知事情原委,還請愛妃為孤解惑。”
蘇玫將剛剛的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李承乾先是讚許地看了陳曦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大唐太子殿下看他是越來越順眼了。
“愛妃,這個先不急。”李承乾說道,“我剛剛聽你說,如果陳總管做出一首所有人都稱讚的佳作,那張講讀就要向他斟茶認錯?”
“張講讀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那還等什麽?”李承乾一拍桌子,“來人,茶!上茶!上好茶!。”
很快,一個小內侍送上了茶壺和茶杯,放到了他的麵前。
李承乾看了一眼,失笑道:“糊塗,不是放在孤這裏,是送到張講讀那。”
“殿下恕罪。”
小內侍被嚇得夠嗆,連忙又端著木盤,來到了張玄素麵前。
此時再看張玄素,已經是臉色鐵青,看著快懟到他臉上的茶壺和茶杯,一口牙都險些咬碎。
“張講讀,茶已經端上來了,你怎麽了?”
李承乾心裏都樂開了花,不過依舊一本正經的問道。
“殿下,臣……”
張玄素嘴唇哆嗦了半天,這才憋出了幾個字:“殿下,士可殺,不可辱。您這樣做,難道是逼臣去死嗎?”
“張講讀何出此言呀?”
李承乾喝了一口熱茶。
嗯,茶不錯,滿口留香。
“殿下,臣身為東宮講讀,怎能向一卑賤內侍認錯?您可問問其他同僚,是否也是這樣想?”
張玄素一回頭,卻是一愣。
原來那些平日裏和他稱兄道弟的同僚們,此時卻不是低頭咳嗽,就是假裝和其他人交頭接耳。
甚至還有幾個人低頭假裝在尋找什麽。
見狀,張玄素險些沒氣炸了肺!
“你們,你們這些無恥之輩,某簡直羞於與你們為伍!”
一個文學博士當即就不幹了:“張講讀,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像你一樣,說話不算,那才不是無恥之輩嗎?”
“不錯,說話算話,才是大丈夫所為嘛。”
“張講讀,內侍都能做出如此佳作,可你卻不能。按你所說,那你豈不是連個內侍都不如?”
“你,你們……”
張玄素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陳曦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暗歎——真是仗義每多屠狗輩,最是無情讀書人。
這些人平時和張玄素是稱兄道弟,一副同進退的樣子。
可再看現在……
就這麽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們吵成一團。
當真是諷刺。
有這群蟲豸在,李承乾何愁不發展成曆史上那個暴虐、乖戾的樣子?
李承乾倒是沒這些感想,他以前可是被這些人給煩得夠嗆。
現在看他們狗咬狗,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蘇玫見下麵亂成了一鍋粥,李承乾卻看起了熱鬧,不由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承乾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換成別人也許無妨,可他不行。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讓堂下眾人都齊刷刷地停止了爭吵。
“殿下恕罪,我等失禮了。”
“嗯,下不為例。”李承乾說著,看向張玄素,“張講讀,你平日裏總是勸諫孤,如今孤倒是要看看你會怎麽做。”
張玄素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按照之前承諾的去做,恐怕以後就再也沒臉當這個東宮講讀,隻能去向皇帝告罪辭職了。
哎……
想不到,我張玄素一世英名,今日卻折在這個小內侍的手裏。
想到這裏,張玄素把心一橫,倒了一杯茶,遞到了陳曦的麵前。
“陳總管,之前是某輕視了你,還請陳總管見諒。”
陳曦笑道:“這次就算了,張講讀下次可要注意喲。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有……”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天尚且能公平看待每一個人,不知張講讀為何一副假清高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