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極品九千歲

第6章 清平調

蘇玫沉默半晌,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請娘娘成全。”

其實陳曦這樣做,並不是因為狂妄,而是為了能迅速取得李承乾的信任。

因為他知道,這位大唐太子,最討厭的就是張玄素。

現在還好一點,隻是不給他好臉色,到了後麵,甚至已經恨他入骨,以至於幹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刺客刺殺張玄素了。

所以,陳曦知道,把張玄素得罪得越狠,越折他的麵子,李承乾對他就會越發的欣賞。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蘇玫深深地看了陳曦一眼,點點頭:“既如此,那便這樣吧。你可要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喏。謝娘娘給小的這個機會。”

不多時,東宮的學堂中,已經是坐滿了人。

唐代的太監是允許讀書甚至做官的,所以李承乾在東宮中設置了學堂,讓東宮學士教導那些聰明伶俐的小內侍們讀書寫字。

此時學堂內就有十幾個年齡不過十幾歲的內侍,而另一邊,則是東宮中的學士,以及文學博士們。

“太子妃突然將我們召集到這裏,是出了什麽大事嗎?”

“不曉得,我也是一腦子疑問。”

“我知道,聽說張講讀和那個新任的內侍總管打賭。如果那小子能做出一首以牡丹為主題的,令我們大家認可的詩作,張講讀就要向他斟茶認錯。如果他輸了,就要辭去內侍總管一職。”

“謔,賭的這麽大?要是張講讀輸了,他以後還怎麽做人呐?”

“我說,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你與其相信一個年不過二十的小內侍能做出一首佳作,不如相信我是仙人轉世!”

“噤聲,太子妃出來了。”

說話間,蘇玫從後廳走出,坐在了上手。

陳曦和張玄素站在下首,分列左右。

“今日召集諸位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讓諸位做個見證。”

蘇玫開口了,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既然諸位都沒有什麽意見,那便開始了。”

“且慢。”

張玄素突然抬手道:“娘娘,臣有話說。”

瞟了他一眼,蘇玫點點頭:“張講讀請講。”

“臣以為,陳總管隻是辭去內侍總管一職還不夠。”

“哦?”蘇玫柳眉一挑,“那依張講讀之言,該怎麽辦呢?”

“他若是做不出佳作來,便是故意欺瞞娘娘。若是其他人都效仿,那這東宮豈不是要亂了?不過念在陳總管是初犯,就打個一百板子,以儆效尤吧。”

張玄素淡淡的說道。

蘇玫:“……”

陳曦一聽,心中不屑。

說了半天,就是想要給我加碼?

真是又當又立,還說什麽“念在是初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很好心呢。

“陳總管,你怎麽說?”

恰逢這時蘇玫開口問他,陳曦也不矯情,拱手道:“既然張講讀這樣說,那小的自無不允。”

“還有!”張玄素居然還沒完沒了了,“臣以為,應該限定一個時間,不如就以一盞茶為限吧。”

此話一出,就連和他同一戰線的那些文學博士、學士們,都有些忍不住了。

不僅要做出一首佳作,還要在一盞茶之內?

你怎麽不要求人家七步成詩呢?

饒是蘇玫性子柔,可也有些看不過去了。

“張講讀,你這樣做,未免也太……”

她想說張玄素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不是君子所為。

不過這樣指責人的話,她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

倒是秋月,雖然她不知道一盞茶內做出一首詩的難度究竟有多大,可也猜得出來張玄素是在故意難為人。

“還是讀書人呢,這麽小心眼……”

她下意識地嘟囔著。

隻不過一下子沒控製住音量,讓學堂內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秋月,不許胡說。”蘇玫斥責道。

秋月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出聲了。

“陳總管,你看如何啊?”張玄素冷笑道,“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詩,如今陳總管盞茶應對,正可謂是一段佳話呀。”

讓他沒想到的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陳曦卻搖了搖頭。

“陳總管,你搖頭可是認輸了?”

張玄素愕然,隨即獰笑道:“現在就算是認輸,也已經晚了。”

瞟了他一眼,陳曦冷哼一聲:“哼,張講讀,某雖然隻是一個內侍,可也不屑於如此。不就是一盞茶的時間嗎?那也太沒難度了!”

“聽好了,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詩,今日便有某四步成詩。”

看了一眼端坐在坐榻之上,宛如盛開牡丹般雍容華貴的太子妃,陳曦高聲唱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句一步,一步一句。

等這首《清平調》念完,剛好四步。

學堂內一片寂靜。

陳曦心中冷笑——還好以前為了泡妞,唐詩三百首幾乎是倒背如流,不然的話今天還真別想輕易過關。

“好……”

一個上了年紀,胡子花白的文學學士下意識地一拍麵前的矮幾,頓時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立場不對,連忙補救:“抱歉,諸位。老夫是想說,這茶水太燙了,對不住,對不住。”

他顧忌到張玄素的麵子,不能叫好,可蘇玫卻不想這麽多。

懂詩詞的她已經聽出,陳曦是在用牡丹比作自己。

雖然詩詞裏沒有提起,可字字都在誇讚自己的美貌……

詩詞之美,怎能到如此地步?

一時之間,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都有些熏然。

秋月雖然不懂詩,可覺得陳曦念詩的時候,抑揚頓挫,十分的好聽。

尤其是他搖頭晃腦的樣子,頗有一種讀書人的清雅氣質。

小姑娘的巴掌都拍紅了。

“張講讀,你覺得某這首《清平調》,可還入得了耳?”

陳曦拱了拱手,笑著問張玄素。

再看張玄素,他臉上先是騰地一紅,紅光剛剛泛上額頭,刷地一下整張麵皮又白了,顏色變幻之快,直讓陳曦驚呼。

這老頭是偷偷練了紫霞神功不成?

他也是飽學之士,知道這首《清平調》豈是一句“不錯”能形容的?

這首詩,哪怕被稱作傳世之作也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