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五十八章 嫁衣配棺材,少主這套路誰頂得

雁沙城的街道,死氣沉沉。

張烈那魁梧的身軀,像一頭闖進羊圈的黑熊,在這破敗的城裏橫衝直撞。

“他娘的,真是邪了門了!”

他一邊走,一邊憤憤不平地嘀咕著。

“打仗就打仗,殺人就殺人,做什麽嫁衣?還打什麽棺材?這是要給誰辦喜喪不成?”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少主的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可命令就是命令,他再生氣,再不解,也得老老實實去辦。

他先是找到了城裏唯一一個還在開門的裁縫鋪。

那是個頭發花白,身子骨單薄得像紙片一樣的老頭兒。

當張烈把一錠銀子拍在桌上,甕聲甕氣地吼出“給老子做一套最漂亮的嫁衣,天黑前就要”時,那老裁縫嚇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緊接著,他又踹開了一家木匠鋪的門。

麵對瑟瑟發抖的木匠,他指手畫腳地比劃了半天,又是要上好的木料,又是要尺寸寬敞,搞得那木匠以為他要給自己提前準備後事,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連聲應承。

折騰了大半天,把兩件事都安排妥當,張烈才黑著一張臉,氣衝衝地返回了城主府。

一進大堂,他就看見葉楓正背著手,站在那副巨大的北境地圖前,神情專注,仿佛在看什麽絕世畫卷。

孟田則抱著長刀,如同一尊雕塑,安靜地立在一旁。

這副悠閑的模樣,更是讓張烈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少主!”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嗓門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您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又是嫁衣又是棺材的,俺老張這腦子實在是想不明白!您就給俺透個底,不然俺今天這活幹得心裏堵得慌!”

葉楓緩緩轉過身,看著張烈那副急得上躥下跳的猴急樣,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了一下。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張烈。

“張大哥,我問你,那個刀疤臉怎麽說來著?”

“啊?”張烈一愣,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他說那過山風,好色如命,尤其喜歡搶良家婦女,搶回去就帶到後山一個叫什麽銷魂洞的地方鬼混。”

“這就對了。”葉楓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

“既然他喜歡搶新娘,那我們就送一個新娘給他。”

張烈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明白了點什麽,但又更糊塗了:“送個新娘?咱們上哪兒找個新娘去?總不能真去搶個民女吧?再說了,就算送個新娘過去,怎麽殺他?”

“誰說要找民女了?”葉楓的目光,在張烈和孟田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帳外一個正在站崗的年輕士兵身上。

那士兵長得眉清目秀,身形也比尋常的北境漢子要單薄一些。

“我看小六就不錯。”

張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巴瞬間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少主,您不是想讓小六一個大男人,穿上嫁衣去當那個新娘吧?這……這也太……”

他也想不出什麽詞來形容,隻覺得這事荒唐到了極點。

葉楓卻不以為意:“有何不可?天黑路遠,蓋著紅蓋頭,誰能分得清是男是女?隻要能把他引出來,是人是妖又有什麽關係。”

他沒給張烈繼續震驚的時間,話鋒一轉,又指向了那口正在趕製的棺材。

“至於這口棺材,自然就是送給過山風的嫁妝。”

“嫁妝?”

“沒錯。”葉楓的嘴角,勾起一個森然的弧度:“一口裝滿了驚天雷和我們北境精兵的嫁妝。我要讓他風風光光地把咱們抬進他的內寨,抬進他的藏寶庫!”

“到時候,新娘引他去銷魂洞,咱們的嫁妝就在他老巢裏開花。裏應外外一同動手,你覺得,他那黑風寨還守得住嗎?”

一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烈腦中的迷霧。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狂喜和崇拜。

“妙啊!實在是妙啊!送新娘是假,送棺材是真!不,棺材也是假的,裏麵藏著咱們的殺手鐧,這他娘的簡直是神仙才能想出來的計策!”

他現在對葉楓,是徹底的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孟田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震撼。他看著葉楓,眼神裏多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這份算無遺策的心計,這份天馬行空的膽魄,確實有當年葉帥的風範,甚至更加的詭譎難測。

“可是,少主。”孟田冷靜地提出了疑問:“黑風山三道關卡,守備森嚴。我們這支送親的隊伍,要怎麽才能騙過他們,順利上山?”

“這就要靠我們的引路人了。”

葉楓打了個響指,兩名士兵立刻將那個被俘虜的活口,從後堂拖了上來。

那匪徒早已被嚇破了膽,一見到葉楓,就如同老鼠見了貓,拚命地磕頭求饒。

葉楓蹲下身,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想活命嗎?”

“想,想,好漢饒命,小的想活命!”

“很好。”葉楓拍了拍他的臉:“今晚,你就帶我們上山。告訴你們山上的兄弟,就說你是替南山那邊的下山虎,給你們大當家送一份壽禮。一個絕色美人,外加一整口棺材的金銀珠寶。”

“隻要你把我們安安全全地帶到內寨,我不僅饒你不死,還分你一份財寶,讓你遠走高飛。可你要是敢耍半點花樣……”

葉楓的聲音陡然轉冷,他從靴子裏抽出一柄匕首,在那匪徒的眼前晃了晃。

“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匪徒看著匕首上反射的寒光,嚇得褲子都濕了,連連點頭,賭咒發誓,絕不敢有二心。

計策已定,整個臨時的指揮部,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

天黑時分,裁縫鋪的老裁縫,顫顫巍巍地送來了一套趕製出來的嫁衣。

那嫁衣用的是城裏能找到的最好的紅綢,繡著金色的鳳凰,在燭光下流光溢彩,華美異常。

而被選中的那個倒黴蛋士兵小六,被幾個老兵按著,滿臉生無可戀地換上了嫁衣,畫上了濃妝,最後蓋上了紅蓋頭。

從外麵看去,還真有幾分新嫁娘的嬌羞模樣。

木匠鋪也送來了那口巨大的棺材,葉楓親自帶著侯三等十名最精銳的悍卒,藏身其中,棺材裏除了他們,還塞了幾十顆小巧但威力巨大的特製驚天雷。

一切準備就緒。

月上中天之時,一支詭異的送親隊伍,悄然駛出了雁沙城的北門。

隊伍由張烈帶隊,他換了一身行頭,扮作一個粗野的匪幫頭目,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

幾十名精銳手下扮作送親的隊伍,抬著花轎和那口巨大的棺材,吹著不成調的嗩呐,敲著有氣無力的鑼鼓,朝著黑風山的方向,緩緩行去。

一個時辰後,黑風山腳下。

第一道關卡,赫然出現在眼前。

關卡依著山勢而建,木製的柵欄上站滿了手持弓箭的匪徒,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

“站住!什麽人!”

一聲厲喝從關卡上傳來,十幾支黑洞洞的箭矢,瞬間對準了這支不速之客。

張烈一擺手,隊伍停了下來。

他旁邊的那個引路匪徒,被嚇得雙腿直哆嗦。

張烈翻身下馬,學著山大王的模樣,衝著關卡上遙遙一抱拳,扯著嗓子喊道:“山上的兄弟別放箭,自己人!我是南山下山虎的大頭領,特地來給過山風大當家,送一份壽禮!”

關卡上,一個看似是頭目的刀疤臉探出頭來,他狐疑地打量著張烈這夥人,又看了看後麵那頂花轎和那口巨大的棺材,眼神裏充滿了警惕。

“送禮?我怎麽沒聽說過大當家最近要過壽?”他冷笑一聲,語氣不善:“你們南山那幫窮鬼,能送出什麽好東西?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想來我黑風寨鬧事吧!”

說著,他一揮手,周圍的匪徒瞬間拉開了弓弦,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張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關卡上的刀疤臉頭目,目光忽然落在了張烈身旁那個瑟瑟發抖的引路匪徒身上,他眼睛一眯,似乎認出了什麽。

“等等,那不是三子嗎?他怎麽會跟你們在一起?”刀疤臉頭目指著那匪徒,厲聲喝問。

張烈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他身邊的那個叫三子的匪徒,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幾乎要癱倒在地。

刀疤臉頭目見狀,臉上的懷疑更重了,他獰笑一聲,從關卡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利刃的匪徒,一步步朝著張烈逼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邊走,一邊把玩著手裏的鬼頭刀,眼神在花轎和棺材上來回掃視。

“既然是來送禮的,那總得讓哥哥我開開眼吧?”

他的腳步,停在了那口巨大的棺材前,用刀鞘重重地敲了敲棺材板,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打開!”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眼神裏充滿了貪婪和戲謔:“讓我先看看,你們這嫁妝裏,到底藏著什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