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將計就計,這城主府我要定了
大帳之內,篝火的光芒將孟田離去的背影拉得老長,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張烈站在原地,依舊憤憤不平,嘴裏還在小聲地嘟囔著什麽便宜了那姓馬的龜孫子。
葉楓沒有理他,隻是看著帳外深沉的夜幕,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他衝著帳篷一角的陰影處,輕輕招了招手。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滑出,單膝跪地,正是斥候隊長侯三。
他仿佛一直都在那裏,卻又像從未存在過,身上沒有半分氣息外露:“少主。”
葉楓沒有回頭,隻是將一枚特製的黑雲騎令牌遞了過去。
他俯下身,在侯三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侯三的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他接過令牌,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少主,您這是……”張烈看著這一幕,腦子裏的問號更多了,剛想開口詢問。
“張大哥。”葉楓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輕鬆的笑容。
“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進城,去收咱們的新宅子。”
張烈看著葉楓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雖然心裏還是憋著一團火,但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大半壇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抹了抹嘴,甕聲甕氣地說道:“行,俺聽您的,俺就看看,您明天怎麽把那姓馬的臉,扇得啪啪響!”
……
翌日,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落石城那飽經風霜的城牆上。
馬府門前,早已不複昨日的劍拔弩張。
葉楓和張烈兩人,隻帶了十幾個親衛,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府前。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馬府的大門敞開著,一輛輛馬車正井然有序地從側門駛出,上麵裝載著各種家具和細軟。
看樣子,馬家在一夜之間,就已經完成了搬家。
馬援站在府邸的石階上,他換上了一身尋常的錦袍,身形依舊挺拔,但臉色卻比昨天更加陰沉。
他身邊,鼻青臉腫的馬超惡狠狠地瞪著葉楓,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葉少主,真是守時啊。”馬援看著葉楓,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葉楓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扔給身後的親衛,自顧自地走上台階,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占別人便宜。既然馬城主已經把地方騰出來了,我也就不多叨擾了。”
他與馬援擦肩而過,徑直走進了府門,像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四下打量著。
“這宅子不錯,夠寬敞,風水也好。馬城主費心了。”葉楓轉過身,對著馬援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馬援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強忍著一掌拍死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衝動,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宅子,我已經讓給你了。我兒子你也放了。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爹!”馬超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閉嘴!”馬援厲聲喝止了他。
說完,馬援便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刻,轉身就要帶著人離開。
這個地方,多待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馬城主,請留步。”然而,葉楓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卻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在他身後響起。
馬援的腳步頓住,他緩緩轉過身,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楓,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你還想怎樣?”
“馬城主別誤會。”葉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我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走到馬援麵前,掰著手指頭,一副認真算賬的模樣。
“昨天我帶著兄弟們進城,本想讓大家吃頓好的,喝頓好的。結果呢,跑遍了全城,連一粒米都買不到。我這三千多兄弟,昨天晚上可是餓著肚子,在城外喝了一夜的西北風啊。”
“我葉楓的兵,可以為我流血,可以為我賣命,但我絕不能讓他們餓肚子。”葉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這筆賬,你說該怎麽算?”
馬援冷笑一聲,他早就料到葉楓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怎麽算?葉少主手握三千精兵,想要糧食,大可以自己進城來取。我馬某人,絕不阻攔。”
他這是在將葉楓的軍。你不是要收買人心嗎?你敢動手搶嗎?你一搶,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搶?”葉楓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搖了搖頭。
“馬城主,你把我葉楓當成什麽人了?我是講道理的人,從來不幹那種強取豪奪的勾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覺得咱們之間,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從今天起,我這三千兄弟的吃穿用度,就全包給馬城主了。”
“你!”馬援身後的馬超,氣得差點跳起來。
葉楓沒理他,隻是看著馬援,繼續說道:“當然,我也不能讓你白忙活。所有的糧食物資,我照價付錢。不過嘛……”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在馬援眼前晃了晃:“得比市價低三成。”
“噗嗤。”馬援還沒說話,他身後的馬超先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裏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小子,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斷了你的糧,還想讓我們降價賣給你?你當你是誰?天王老子嗎?”
馬援也笑了,那是一種極度輕蔑的冷笑。他覺得眼前的葉楓,簡直是天真得可笑。
他以為靠著人多,就能為所欲為嗎?這落石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葉少主,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馬援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在這落石城,我想讓誰餓死,他就必須餓死。別說降價三成,就算你出十倍的價錢,也休想從我這裏買走一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