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風涼話
薑晚蕎剛把曬幹的草藥收進木盒，手機就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於小柔”三個字。她劃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傳來好友帶著幾分焦慮的聲音：“晚蕎，你最近還是別出門了，薑時願的粉絲太瘋狂了！”
“怎麽了？”薑晚蕎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裏飄落的銀杏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
“我剛從星光密碼劇組回來，門口堵了好幾個舉著‘抵製薑晚蕎’牌子的粉絲，嘴裏還念叨著要找你算賬。”於小柔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保安說，她們已經在公司樓下守了三天了，就等著你出現。這段時間你還是待在厲家老宅別出來，等風頭過了再說。”
薑晚蕎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粉絲的熱情有時會變成失控的火焰，卻沒想到會執著到這種地步。“我知道了，”她輕聲應道，“劇組那邊你多費心，有什麽事隨時聯係我。”
掛了電話，她轉身準備下樓找點水喝，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了餐廳飄來的飯菜香。
厲家老宅的午餐一向開得早，她今天整理草藥耽誤了時間，此刻倒成了最後一個到餐廳的人。
“喲，這不是我們大忙人嗎？”崔婷的聲音從餐桌旁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她正用銀叉慢悠悠地戳著盤子裏的牛排，抬眼看向薑晚蕎時，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終於舍得從房間裏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關成神仙呢。”
薑晚蕎沒接話，徑直走到餐桌另一頭坐下，傭人立刻為她盛了一碗湯。
“懶成這樣了嗎？”崔婷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像打量什麽稀奇物件似的在她身上轉了一圈，“以前裝得那麽勤快，又是送參又是熬藥的，現在終於還是原形畢露了？知道躲在老宅裏安全，就賴著不走了？”
她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嘲諷薑晚蕎是借粉絲鬧事當借口，實則想賴在厲家蹭吃蹭住。
旁邊的傭人低著頭，假裝沒聽見這場暗流湧動的交鋒。
厲家老宅的人都知道白管家的這位心高氣傲的助理看不上少夫人，明裏暗裏的擠兌從沒斷過。
薑晚蕎舀了一勺湯，溫熱的**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那點不耐。
她實在懶得和崔婷計較，就像懶得理會那些圍在公司樓下的粉絲一樣——和不講道理的人爭辯，從來都是浪費時間。
見她不說話，崔婷反而更來勁了，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怎麽？被我說中了？知道外麵有人堵你，就躲在我們厲家當縮頭烏龜？我可告訴你，別以為老夫人護著你，你就能在這兒為所欲為。厲家不養閑人，更不養……”
“崔助理。”薑晚蕎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向她，打斷了她的話，“湯要涼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崔婷窩火。
“你！”崔婷氣得臉色發青，剛想再說點什麽……
薑晚蕎放下筷子，淡淡開口：“吃飯的時候，少說兩句，還是你想要我對白管家告狀你不知天高地厚？”
崔婷悻悻地閉了嘴，心裏卻把薑晚蕎罵了千百遍。這個女人，明明看著柔柔弱弱，卻像塊捂不熱的石頭，不管她怎麽敲打，都紋絲不動。
薑晚蕎沒再看任何人，安靜地喝著湯，吃著碗裏的青菜。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在她麵前的白瓷碗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知道崔婷的心思，也明白老宅裏這些明爭暗鬥。但她現在確實沒精力去應付——於小柔的電話提醒了她，薑司遙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更陰狠，粉絲隻是前哨，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當務之急，是養好精神，整理好心緒，而不是在餐桌上和崔婷逞口舌之快。
午餐在沉默中繼續，隻有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薑晚蕎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起身對老夫人說了句“我先上樓了”，便轉身離開了餐廳，自始至終沒再給崔婷一個眼神。
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崔婷用力攥緊了手裏的餐巾，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
這個薑晚蕎，總有一天，她要讓她知道厲害。
崔婷端著剛泡好的花茶走進白靜的休息室時，臉上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茶杯往茶幾上重重一放，對著正在整理藥方的白靜揚聲道：“白醫生，你是沒瞧見剛才那出，真是笑死我了！”
白靜頭也沒抬，筆尖在處方單上劃過：“什麽事這麽高興？”
“還能有誰，薑晚蕎唄！”崔婷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拍了拍茶幾，“我就說嘛，這種沒出息的女人，之前在厲氏集團裏裝得人五人六的，好像多有能耐似的，結果呢？被粉絲堵了幾次就嚇得不敢出門了！”
她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嘲諷：“剛剛在飯桌上碰到她，縮在角落裏扒拉那碗破青菜，頭都不敢抬。我跟她說了兩句，她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可不就是縮頭烏龜嗎？知道外麵有人堵她，就賴在老宅裏當擺設，真是給我們厲家丟人！”
白靜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水滴在處方單上，暈開一個深色的圓點。她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又去招惹薑晚蕎了？”
崔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她沒料到白靜會是這個反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誰讓她……”
“玩笑？”白靜“啪”地放下鋼筆，站起身。她個子不算高，可此刻周身的氣場卻壓得崔婷幾乎喘不過氣，“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什麽情況？薑司遙派了多少營銷號盯著她？粉絲堵在公司樓下三天了，她待在老宅是最安全的選擇，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