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別去招惹
“我……我哪知道這麽多……”崔婷的聲音越來越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她不怕厲家的其他人,唯獨怕白靜——白醫生看著溫和,發起火來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尤其是涉及到厲爺的事,她從不含糊。
“你不知道?”白靜走到她麵前,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銳利,“你隻知道跟風嘲諷,隻知道看她笑話,有沒有想過她要是真在老宅出了什麽事,厲爺第一個饒不了你?”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還有,你以為薑晚蕎是真的怕了那些粉絲?上周她被人潑雞蛋都能麵不改色地走回來,會怕幾個隻會嚷嚷的小姑娘?她留在老宅,不過是不想給厲家惹麻煩!”
崔婷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確實沒想過這些,隻覺得薑晚蕎就是慫了,就是沒本事應對外麵的風雨。
“我警告你,”白靜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以後離薑晚蕎遠點,少管她的事,更別在我麵前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她是厲爺默許留在老宅的人,輪不到你來置喙。”
“是……是我錯了……”崔婷終於繃不住,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她是真的被嚇破了膽,白靜的眼神太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心思剖開來看。
白靜沒再理她,轉身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鋼筆。休息室裏隻剩下崔婷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崔婷抽噎了好一會兒,才敢偷偷抬眼看白靜。
對方專注地看著處方單,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硬。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都看錯了薑晚蕎——能讓白靜這樣維護的人,又怎麽可能是她以為的那種“沒出息”的女人?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崔婷再也坐不住,胡亂擦了擦眼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休息室。
門被輕輕帶上,白靜才停下筆,眉頭緊鎖地看著窗外。崔婷這種鼠目寸光的樣子,遲早要惹出大禍。她拿起手機,給崔東發了條消息:“看好你妹妹,別讓她再去招惹薑晚蕎。”
有些渾水,還是別讓不相幹的人蹚了。
崔婷跌跌撞撞地衝進崔東的書房時,眼淚還在往下掉,藕荷色的旗袍下擺沾了不少灰塵,發髻也散亂了大半。
她一把推開正看文件的崔東,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炸開:“哥!你得給我做主啊!”
崔東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裏的鋼筆:“怎麽了這是?誰又惹你了?”
“還能有誰!都是薑晚蕎那個賤人!”崔婷往沙發上一坐,抓起抱枕就開始捶打,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白醫生現在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處處維護那個薑晚蕎!我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就指著我的鼻子罵,好像我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拔高了八度:“我不服!明明厲爺是白醫生的!當年要不是她家裏出了事耽誤了,早就和厲爺定親了!可那個薑晚蕎呢?從天而降就想奪走厲爺,憑什麽啊!這樣真的公平嗎?”
“你小聲點!”崔東臉色驟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他警惕地看向緊閉的房門,又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沒人後才壓低聲音怒斥,“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也敢往外說!”
崔婷被他捂得喘不過氣,用力扒開他的手,眼裏滿是不服氣:“我說錯了嗎?當年……”
“沒有當年!”崔東厲聲打斷她,額頭上青筋直跳,“厲爺的事是你能議論的?還有白醫生,她和厲爺的關係輪得到你置喙?你知不知道剛才那番話要是被厲爺的人聽到,別說你了,就連我也救不了你!咱們在厲家麵前,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怒火:“白醫生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她什麽時候偏過心?她斥責你,那是為了你好!薑晚蕎現在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多少雙眼睛盯著厲家老宅,你在這時候招惹她,不是給厲爺添堵嗎?”
“可她就是站在薑晚蕎那邊……”崔婷還想辯解,聲音卻弱了下去。
“她那是站在道理那邊!”崔東在她身邊坐下,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警告,“你真當白醫生願意管這些閑事?她是怕你被人當槍使!你以為薑司遙為什麽一直攛掇薑晚蕎的麻煩?她就是想借薑晚蕎仇家的手除掉對手,到時候出事了,她拍拍屁股走人,黑鍋還不是得你背?”
崔婷愣住了,捶打抱枕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還有厲爺,”崔東看著她,眼神嚴肅,“他對白醫生還是對薑晚蕎……那是我們看不懂的牽扯。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輪不到我們來指手畫腳。你安安分分做好你的助理,別摻和這些渾水,比什麽都強。”
他頓了頓,補充道:“白醫生剛才罵你,是把你當自家人,要是真不管你,任由你胡鬧下去,才是真的害了你。”
崔婷坐在那裏,眼淚漸漸止住了。崔東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心裏發慌。她確實沒想過這麽多,隻覺得白靜維護薑晚蕎就是對不起自己,卻忘了這背後盤根錯節的利害關係。
“可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我就是看不得那個薑晚蕎……”
“看不得也得看。”崔東打斷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行了,這事到此為止。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別再去找不自在。要是再被我聽到你在外麵亂說話,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完,他轉身走回書桌前,重新拿起鋼筆,顯然是不想再談了。
崔婷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旗袍,心裏又悔又惱。
她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門口走。
崔婷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輕輕帶上門,離開了書房。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