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古魔魂蘇醒了
西翎國,地下密室。
黑袍殿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水鏡中的畫麵,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攻心之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逼迫呂擎天妥協。
他早就料到,以呂擎天如今的心性,絕不會對這些凡人有半分憐憫。
他要的,就是呂擎天的殺戮。
他要的,就是這上萬凡人死前那最濃烈的怨氣與恐懼。
用最新鮮的血,最龐大的靈魂祭品,來喂養幽冥殿的鎮殿之寶,攝魂幡。
以此,喚醒幡中沉睡了萬載的至惡魔魂。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用呂擎天自己的手,為自己掘好墳墓。
“呂擎天,你殺的人,現在,都將成為殺死你的力量。”
殿主低聲呢喃,聲音中充滿了快意。
山腳下。
呂擎天抬眼,看向那麵正在瘋狂吞噬魂魄的黑色大旗。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早就看穿了這環環相扣的所有算計。
他看著那些被他親手斬殺的凡人魂魄,在黑幡的吸力下扭曲變形,臉上浮現出死前的驚恐與死後的迷茫。
呂擎天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光劍。
隻是這一次,劍鋒所指,不再是活人的肉體。
他一劍橫掃。
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金色劍光,如同一道淨世的神罰,瞬間掠過整片戰場。
劍光沒有觸碰到攝魂幡,卻精準地斬在了每一個正在被吸向旗幡的魂魄之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那些剛剛脫離肉身的魂魄,在接觸到金色劍光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頃刻間消融,淨化,徹底歸於虛無。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攝魂幡的貪婪吞噬,戛然而止。
它所能汲取的,隻剩下這片土地上濃鬱的死氣與怨念,卻再也得不到一個完整的魂魄。
水鏡前,殿主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他沒想到呂擎天竟會如此果決,寧願將這些魂魄徹底抹除,也不讓它們為己所用。
好狠的心性。
不過,這依然在他的預料之內。
“既然祭品不夠,那就用命來填!”
殿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對著陰影處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下一刻,在呂家祖地四周,遙遠的山林與陰影之中。
同時出現了數以千計的黑衣身影。
他們是幽冥殿培養的死士,每一個人的生命,都隻為了一個目的而存在。
他們甫一出現,沒有任何猶豫。
所有死士,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劃下。
“以我殘軀,奉我幽冥!”
“以我魂火,恭迎魔主!”
整齊劃一的嘶吼聲,匯成一股詭異的浪潮。
數千道比之前凡人魂魄凝實百倍的修士之魂,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如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向那麵攝魂幡。
得到了如此龐大而精純的魂力滋養,攝魂幡劇烈震顫起來。
旗幡上的黑氣濃稠如墨,向外急速擴張,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染成黑色。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扭曲,更加邪惡的輪廓,在黑霧的中心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物。
它有著巨人的身形,身上卻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手臂,它的頭顱仿佛由上萬張痛苦的麵孔揉合而成,發出震動神魂的咆哮。
上古魔魂,蘇醒了。
它低頭,那雙由純粹惡意構成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下方那個渺小的白色身影。
魔魂發出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怒吼,它那由黑霧構成的巨大利爪,攜帶著腐蝕萬物的怨毒之力,朝著呂擎天當頭拍下。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山脈夷為平地。
呂擎天沒有閃避。
他手中的光劍迎風而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神芒,正麵迎向了那隻巨爪。
金色與黑色的能量轟然對撞,爆發出毀滅性的衝擊波。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山腳下的屍骸與土石被高高掀起,又在能量的餘波中化為齏粉。
呂擎天的身體,在這次對撞中,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十丈,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西翎國密室中,殿主死死盯著水鏡,當他看到呂擎天被擊退的這一幕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被撼動了!
他不是無敵的!
這個發現,讓殿主壓抑已久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無邊的狂喜與貪婪。
“繼續!消耗他!給我活活磨死他!”
他對著水鏡咆哮,神情癲狂。
戰場之上,魔魂一擊得手,攻勢變得更加狂暴。
它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由億萬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洪流,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呂擎天身形閃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洪流。
那黑色的能量擦著他的衣角飛過,他那身潔白的衣袍,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缺口,邊緣還殘留著滋滋作響的黑氣。
他看起來,竟有幾分狼狽。
呂擎天眉頭微皺,似乎對這魔魂的難纏感到了一絲棘手。
他不再被動防禦,開始主動反擊。
一道道璀璨的劍光,如同劃破黑夜的流星,不斷斬向魔魂龐大的身軀。
然而,那魔魂的身體仿佛沒有實體。
劍光穿透而過,雖然能帶走大片的黑霧,但轉瞬之間,更多的怨氣就會從攝魂幡中湧出,將其瞬間修複。
它是不死不滅的。
至少,在攝魂幡的力量耗盡之前,是如此。
戰鬥陷入了僵持。
呂擎天與魔魂的身影在天空中不斷碰撞,分離。
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山川崩裂,大地塌陷。
呂家的護山大陣早已開啟,金色的光幕將整個祖地籠罩,這才沒有被戰鬥的餘波波及。
呂婷與一眾呂家族人,在陣法內,心驚膽戰地看著那神明與惡魔般的戰鬥。
他們看到老祖宗的身法似乎變得遲緩了一些。
他們看到老祖宗的劍光,也不如一開始那般淩厲。
他好像,真的在被消耗。
呂擎天一劍逼退魔魂,身形落在遠處一座山峰之頂,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似乎有了一絲急促。
他抬手,擦去嘴角一縷不易察一覺的金色血跡。
這一幕,被水鏡清晰地捕捉到。
“他受傷了!他真的受傷了!”
殿主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這個鎮壓了東域十萬年的神話,今日,就要隕落在自己手中!
呂擎天深吸一口氣,他眼中的疲憊與凝重,似乎更深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依舊黑氣滔天的攝魂幡,又看了一眼狂暴的魔魂。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雙手合十,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神聖的氣息,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他似乎,準備動用某種壓箱底的手段,進行最後的決戰。
魔魂也感受到了威脅,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將所有力量都灌注於雙爪之上,化作兩柄足以撕裂蒼穹的黑色魔刃,朝著呂擎天猛然斬下。
呂擎天雙目一凝,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長虹,不閃不避,迎著那兩道魔刃,衝了上去。
這是賭上一切的最終碰撞。
殿主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